风魔次郎站在了望塔上。风大,衣摆被吹起来。
“观测哨到位了没有。”
“到位了。”
“卡塞尔那边怎么样。”
“结界还开着。通讯掐了。他们缩在里头,没动静。”
风魔次郎看着远处。海面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会出来的。”他把视线收回来,“他这个人,不会让别人替他死。”
樱被押着往岛深处走。六具影武者前后跟着。脚腕上的镣铐换了新的,铁灰色,刻满纹路。走到礁石滩,她站住了。
领路的人回头看她。
她没看那人。她看着海那边。雾散了一块,露出一个影子,很远,很小,一根灰色的针插在天边。
塔楼。学院。
东方落跟她讲过。坐在煤油灯下,手里转着笔,讲得很随意。说学院里有食堂,食堂有冰淇淋。她问冰淇淋是什么。他说,甜的,凉的,夏天吃的。她说,那不跟雪一样。他说,不一样。雪落在手上就化了,冰淇淋要自己拿着,一口一口吃。
她没见过冰淇淋。她见过雪。她觉得雪已经够好了。
她站在礁石滩上。身后是六具影武者。她进不去。
她收回目光,跟着领路的往岛深处走。走得慢,一步,一步。可她在走。
炼金实验室在岛最深处,借旧碉堡改的。铁门,里头刷过白漆,灯亮着,嗡嗡响。一排培养舱立在墙边。
她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逃出去大半年,最后又走回来。她低头看手腕。冰晶爬过肘弯,爬过前臂,到了脖子。她伸手碰了碰颈侧。
操作台上放着一只金属盒。盒盖开着,里头躺着一支玻璃管。暗紫色的药液,灯下泛着幽光。
她认得那管药剂。灯塔前,风魔次郎拿出来过一次。她看见那管药剂的时候,就知道该说什么。我跟你走。你放他走。
现在那管药剂躺在盒子里,等着她。
她朝操作台走了一步。手伸出去。
身后一具影武者跨上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甩。力道不小,她踉跄了两步,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啊”,气音,刚出口就咽了回去。膝盖磕在操作台边缘,金属盒晃了一下,药剂滚到盒底,没碎。
她撑着台面站稳,手腕上留了一圈红印。没回头。
门口有人进来。
风魔次郎。
他先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金属盒,药剂还在。然后看了一眼樱撑着台面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排站得笔直的影武者。
他走向动手的那具。走到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往上一提。影武者比他高半个头,被他拽得低下头来,面具几乎贴到他的脸。
“蠢货。”
日语。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松手,把影武者往旁边一推。影武者退了两步,站定。
风魔次郎走到操作台前。他伸手把金属盒拿起来,盒盖合上,扣紧。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樱。
樱正盯着他。牙齿咬着,下颌绷紧,眼睛里的厌恶没打算藏。
风魔次郎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工具。
他收回目光,把门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