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他说,“让力量听你的话。它要敢反咬你,你就把它按回去。”
樱试了几次。冰霜爬到手腕、前臂,她皱眉收回。
“我控制不住。”
“再试。”
“要是伤到你呢?”
“你伤不到我。”他说,“再试。”
傍晚她收拾屋子,叠被子,把物资归位,空罐头洗干净码在墙角。做得慢,做得细。
有天傍晚,他从镇上回来,把一罐红色的东西放在桌上,什么也没说。
可乐。
樱歪着头看那罐子。她摇了摇,听见里面有水声,摸了摸罐壁,摸到一层水珠。她找到拉环,用力一拉。
噗嗤。
可乐喷了她一脸。棕色的液体顺着脸往下淌,银发上也沾了几滴。她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很大。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伸出舌头舔了舔。甜的,带气泡。
她愣了愣,笑了。笑声短,不像成年人。她又笑了一声。
东方落站在旁边,没动。他见过她很多表情,冷的,懵的,空白的。这个表情是新的。
她低头看着罐子里还在冒的气泡,很认真:“它咬我。”
东方落嘴角动了动。他把袖子递过去:“擦擦。”
她没接,举着罐子研究:“它为什么咬我?”
“你摇了它。气跑出来了。”
“它气鼓鼓的?”
“谈不上气。就是跑出来了。”
樱想了想,又喝一口。甜的,带气泡。她皱了皱眉,又喝一口,笑了。
“再来一罐。”
“没了。”
“那明天呢?”
“明天看情况。”
她点点头,把罐子抱在怀里。
入秋以后,天黑得早了。有天傍晚,东方落从镇上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纸盒。
“今天是你生日。”他说。
樱看着他:“生日是什么?”
“出生的日子。”东方落想了想,“人每年过一次。庆祝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没有出生的日子。”樱说,“我在培养舱里醒过来的。没人告诉我那是哪天。”
东方落没说话。他打开纸盒,里面一个小蛋糕,奶油上缀着几颗草莓,插着一根细蜡烛。
“那就今天吧。”他说。
“今天?”
“嗯。人总得有个生日。你没有,我给你定一个。从今天起,每年的今天,都是你的生日。”
樱看着他:“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今天你到了这儿。”他说,“从今天起,你开始过日子了。”
东方落掏出火柴,把蜡烛点上。
“过生日要吹蜡烛。吹之前许一个愿,愿望就会实现。”
“愿望。”
“对。你想要什么,就许什么。”
樱低下头,看着那根蜡烛。火光在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晃。她想了很久。
“我想要一条围巾。”她说。
东方落看着她。
“书上看到过。”她说,“有人围着,说很暖和。”
她凑近那根蜡烛,轻轻吹了一口气。蜡烛灭了,一缕烟升起来。
“等冬天到了,给你买。”他说。
樱看着他:“真的?”
“嗯。”
她低头看着蛋糕上的草莓。过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甜。”
窗外天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