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走进卧室，卧室里一个四十多岁束手无策的中年妇女，一个见过的村赤脚医生林医生，还有一个在房间里转圈的应该就是产妇老公。

“怎么个情况？”杨小西戴上口罩，手里多了一副银针，她边问林医生，边查看产妇情况。

产妇的脸此刻白得吓人，那不是普通的白皙，而是一种被抽干了生气的、石膏般的死白。

汗水就打湿了她的鬓发，黏在额头上，更衬得那张脸像一块被水浸过的、即将碎裂的汉白玉。

她的嘴唇也褪尽了血色，泛着与死人一样的青白，并且微微地哆嗦着。

“出血止不住，孩子胎位不正。”林医生也不拖逶，很快把产妇情况说清楚，他怜悯的看着床上才二十出头的女子，这情况别说在这犄角旮旯的村子里，就是在大医院都是凶多吉少。

“家属过来，先声明一下，我医术马马虎虎，救治有风险，若是出现偏差这责任你承担，不可闹事，你若同意，就在上面签字或按个手印。”

杨小西从包里其实是空间拿出一张承诺书和笔，这是她这几天抽空写下的，以防医闹纠纷，她最烦这些吵来吵去的官司。

“我同意，请您救救我媳妇，保大。”宋时宇接过笔没看承诺书内容，直接签下自己名字。

杨小西掀了下眼皮看了一眼签名，长得人模狗样的，字丑得不行，不过他说保大，这男人暂时还算是可以。

“阿姨，你先坐着休息会，等下需要你帮忙。”

“林医生，看好了。”杨小西掀开产妇衣服，露出肚子，俩条人命，她边下针止血，边回忆着学到的零星产科知识。

“……”脑袋空空，一片茫然，什么也想不起来。

上课那会她玩一个刚上线的游戏，带团起飞，晚上斗志昂扬，精神抖擞，白天上课无精打采，老师一张嘴就是催眠曲。

产妇血色正从她脸上飞速褪去，这白里还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像冬日阴霾的天空。她的嘴唇像是被漂白过，只有一圈淡淡的紫边，仿佛生命所有的色彩都随着那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流走了。

“杨知青，怎么办？”宋时宇的额头青筋暴起，眼圈发红，黑色眼眸中全是绝望和恐惧。

眼神中全是慌乱和哀求。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行人事，听天命。”杨小西把大师兄的口气学了十成十，大师兄杨少杰五十多岁，医术高超，江湖传说的鬼医，也是杨家二十七代掌门人。

宋时宇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眼尾嫣红，泪水一下涌出眼眶，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记住今天的心疼，然后心疼你媳妇一辈子，从青丝到白发！”

杨小西嘴里絮絮叨叨的，可手上的动作条理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也不知是产房闷热还是累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

林医生聚神会神的看着她行针，眼睛从好奇到茫然，又从茫然到不解，最后又茅塞顿开。

“血止住了！”他的声音震惊夹着喜悦，这小姑娘深藏不露，果真是个高手，还说什么医术马马虎虎，没想这医术不简单，也不知道教她医术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人，应该是医术超级历害的老神医。

“阿姨，会正胎位吧，血止住了。”杨小西吐了口气，绷紧的背也松懈下来，这活真不是人干的，脑汁都绞尽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呀，如果时间能重来，她也是不会努力的，该吃吃该喝喝，上课睡觉，下课精神。

手里黏糊糊的都是液体，她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稳婆。

夏婉的脸也慢慢有了颜色，一双乌黑的眼睛直楞楞的看着女孩，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当年她姐也是生孩子大出血没的。

那时还是在医术最好的帝都，请了最好的专家，用了最好的药，终究还是没有留下姐姐的命。

稳婆没有推脱，站起来摸着肚皮准备回转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