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夏婉觉得肚子像被活生生切了一刀似的,疼得她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杨小西看稳婆的手法,记忆好像有点松动,她闭上眼睛思绪回到上课时间。
“我受不了!我不生了!疼死我啦!”
夏婉觉得古代五马分尸的刑罚一样,她凄厉的叫着,眼珠子瞪到极致,刚恢复几分血色的脸,片刻间变的惨白如纸。
很快她呼吸变得微弱,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觉得自己熬不下去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一旁泪如雨下的宋时宇说:“时宇,我熬不住了,我死后,把我埋在对帝都的方向,我……要……回家。”
“婉儿,你坚持住,你不会死的。”宋时宇跪在地上,一只颤抖的手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水。心脏好像被密密麻麻的丝线勒着,疼得他透不气来。
“我来试试。”杨小西声音轻轻的,懒懒的,尾音轻轻上扬,稳婆这样下去可不行,要出人命的,如果放在普通产妇身上可能有用,但对一个刚大出血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给阎王爷送人头。
小西一出口,稳婆松了一口气,迅速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也很累的,汗如雨下,气喘吁吁的。
稳婆手一停,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夏婉也不叫了,身子一动不动的,两只眼睛死鱼眼一样睁着,若不是胸口微弱的呼吸,还以为人没气了。
“杨知青,求求你,救救我的媳妇。”宋时宇面如死灰,声音沙哑的像被砂纸磨过,他的神经绷紧,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别怕,我开始喽,小子,你还真是调皮!”杨小西眼神冷静,深吸一口气,双手摸上尖尖的肚皮,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婴儿的头和脚。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她身上,宋时宇通红的眼睛里有担忧中夹着祈求。
“阿姨,准备接生,出来了打他屁屁。”杨小西示意稳婆,她在产妇脚趾小趾扎一针,手上按着能记起来的外转术推动。
夏婉咬着牙,双手用力抓着床单,心脏缩成一团,准备迎接那排山倒海的剧疼。
她清晰的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在肚皮上抚摸,轻轻的拨动着肚子里婴儿的小脚丫,忽然肚子里的小脚丫受到刺激一般,用力一蹬,一个圆物滑溜溜的往下坠。
“头下来了!”稳婆惊喜的叫出声,这不起眼的小丫头还真厉害。
罗凤兰跌跌撞撞的跑到家,刚进门口,就听到一声婴儿清亮的啼哭声。
“生了,终于生了!听这声音应该是个男孩。”门口一大娘拍了下大腿,眼睛发着亮光,这事她有经验,毕竟她生过五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中气十足的哭声一听就是个皮实小子。
“恭喜!恭喜!”生孩子是个喜悦的事情,大家都很开心,添丁进口可是大喜事。
“婉儿怎么样?”罗凤兰头发散乱,眼眶发红,声音干涩,连手指都在发抖,没有管生男生女,媳妇不知什么情况,血崩是很难治的,大都是要人命的。
媳妇帝都的,一个娇娇嫩嫩的女孩子,在这无亲无故的,希望能平平安安。
稳婆带着血腥气走出屋子,面带喜色,还没开口,大家提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母子平安,有惊无险,天庭饱满,大富大贵。”稳婆好听的话信手拈来,可把宋小叔和宋铁柱乐得眼睛都笑眯了。
“哥,我有孙子了!”宋小叔又哭又笑,像个四十岁的孩子。
宋铁柱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忽然在想,明年他们应该也可以抱上孙子孙女了。
想到这他的目光扫向边上站着的儿子,才十九岁,女朋友还没影子,他的视线落在和儿子站一块的媳妇身上。
媳妇儿眼睛红红的,和他一样的神情,是啊!老大媳妇多年求医未果,本来也死心了,现在忽然能治好,这心情好似过山车忽上忽下的。
但无论如何,生活有了盼头,总归是好事。
“谢谢杨知青。”宋时宇抱着儿子激动万分,他和夏婉是相知相爱在一起的,感情比一般的夫妻深。
他不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感谢小西,干脆双腿跪地实实在在的给杨小西磕了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