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9章 李秀娥记起了车站那颗糖(1 / 1)奶团签到,糙汉全家吃香喝辣起来首页

赵公安听见这句话,脚步慢了半拍。

“窗帘拉上,说明赵副厂长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出现在何副主任办公室。这个习惯本身就是心虚的证据。”

沈岁岁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三点,赵公安在公安局开了一张调查令,准备第二天去车站货物通道查找何副主任的临时仓房。沈岁岁回到加工点,把今天的进展告诉了李秀娥和李秀兰。

李秀娥听完陈梅的证词,沉默了很久。

“何副主任我见过两次。他到加工点来视察的时候,说话客客气气的,谁也看不出来他背后干了这些事。”

“妈,何副主任只是执行的人。”沈岁岁把记录本收进抽屉,“真正拿主意的,是窗帘后面那个。”

李秀娥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角。

第二天一大早,赵公安来接沈岁岁和李秀兰去车站。沈建国不放心,跟在后面。四个人走到车站东侧的货物通道时,李秀娥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也去。”

沈建国回头看她。“秀娥,你去干什么?那边全是旧仓房,灰大。”

李秀娥摇了摇头。“建国,我不是去看仓房的。我想看看车站。”

沈岁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母亲的脸。

“妈,你想起什么了?”

李秀娥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顺着货物通道往里看,通道尽头是一排灰砖矮房,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候车室的屋顶。

“岁岁,我小时候的事情大部分都记不清了。但昨天晚上你说到车站货物通道,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画面。”

沈建国走过来,伸手搭在妻子肩上。

“什么画面?”

李秀娥深吸了一口气。

“我记得有人抱着我,从一个候车室里走出来。那个人是个女的,不高,手臂很粗,抱着我的时候力气很大。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只木箱子,灰色的,上面印着红字。”

赵公安停住脚,回过头。

“红字写的什么?”

“我那时候太小,不认字。但那几个字排成一行,最后一个字的形状我记得,有两条竖杠。”

沈岁岁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两条竖杠。

“‘厂’字。”她轻声说。

李秀娥点头。“可能是。箱子上的字是红色的,印在灰色木头上面,很显眼。”

赵公安蹲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笔录纸。

“李秀娥同志,你愿意做一份正式笔录吗?”

沈建国皱眉。“赵公安,秀娥的情绪——”

“建国。”李秀娥转头看着丈夫,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稳得出奇,“我等这一天等了快二十年了。让我说。”

沈建国咬了咬牙,松开手,退后一步。

赵公安把笔录纸铺在膝盖上。

“你说那个抱你的女人,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脸我记不太清了,模模糊糊的。但我记得她反复跟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去找外公。’”李秀娥的声音微微发颤,“她说了很多遍,一直说‘去找外公,去找外公’。我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的外公。”

沈岁岁站在旁边,手指慢慢攥紧了记录本的边角。

“妈,她还做过什么?”

李秀娥闭上眼睛,眉心紧皱。

“她给我吃过一颗糖。硬的,甜里面带一点酸味。糖纸是黄色的,上面有花。我含着那颗糖的时候,她就抱起我往外走了。”

赵公安飞快地记着。

“从候车室出来以后呢?”

“走了一段路。路两边有墙,很窄,地上是水泥地。”李秀娥睁开眼,看向货物通道的方向,“就像这条路。”

沈岁岁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货物通道两侧是砖墙,宽度刚好能过一辆板车,地面是旧水泥浇的。

“妈,你的意思是,当年抱你走的那个人,经过的路和这条通道很像?”

“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条路。但那种感觉很像。窄窄的,两边都是墙,头顶能看见天。”

赵公安记完这一段,抬起头。

“李秀娥同志,你说旁边有一只木箱,印着红字。你还记得那只箱子有多大吗?”

李秀娥比了一下手。“大概这么高,这么宽。比现在装苹果的纸箱大一些,是木头的。”

赵公安在笔录旁边画了一个大致尺寸。

“当年这个车站的候车室旁边确实有货物通道,通道尽头就是仓库区。”赵公安站起来,“我昨天查过车站的旧人事档案。七十年代中期,车站货运组有一个临时售票员叫刘桂芬,她和服装厂一个叫陈顺的人登记过同一个住址。”

沈岁岁接话。“陈顺是谁?”

“陈顺是当年服装厂的仓库保管员,已经去世了。刘桂芬今年六十一岁,五年前从车站退休,现在住在县城南门外。”

沈建国握住妻子的手。

“秀娥,今天先到这儿。”

李秀娥没有动。她看着赵公安的笔录,又看了看通道尽头模糊的仓库轮廓。

“赵公安,我再说一件事。”

“你说。”

“那个抱我的女人,手腕上有一道疤。”李秀娥慢慢举起自己的左手,用右手食指在手腕内侧画了一条线,“从这里到这里,白色的,很长。”

沈岁岁的呼吸停了半拍。

“妈,你确定?”

“确定。她抱着我的时候,手腕就在我眼前。那道疤很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白很多。”

赵公安在笔录上重重画了一笔。

沈岁岁盯着母亲画出的那条线,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王翠花的虎口有一道旧疤,但位置在虎口外侧,形状是圆弧形。母亲描述的疤在手腕内侧,笔直的一条线。

“妈,那道疤和王翠花手上的不一样。”

李秀娥缓缓点了一下头。

“我记得那名妇女手腕上有一道疤,和王翠花的疤不是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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