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的肥皂还没给她送呢。”
李秀娥愣了一下,想起来了。签到得来的那块肥皂,她一直说要送半块给周桂兰当谢礼,这几天忙着鸡舍的事给忘了。
“你等着,我拿上肥皂,咱们一起去。”
周桂兰家离大房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院子小得很,靠墙支着一张破木桌,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草药。
周桂兰正坐在门槛上搓麻线,看见母女俩进来,笑着站起来。
“秀娥,岁岁,来了。”
李秀娥把半块肥皂递过去。“周婶,上次的草药太管用了,建国的伤好了大半。这肥皂是我们的心意。”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周桂兰接过肥皂,在手里翻了翻。“好东西啊,这一块得值不少钱。”
“您收着。”李秀娥按住她的手。“不是值钱不值钱的事,是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周桂兰笑了笑,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几根缝衣针是我去年在供销社换的,你们拿着用。”
李秀娥推让了几下,最终收下了。
沈岁岁站在一旁,眼睛却落在周桂兰的右手腕上。
周桂兰搓麻线的时候,右手腕每动一下就微微一抖。她的手腕内侧有点肿,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周奶奶,你的手疼不疼?”沈岁岁走过去,歪着头看她的手腕。
周桂兰低头看了一眼。“没事,就是前两天提水桶提多了,有点酸。”
“那你少提水嘛。”沈岁岁皱着小眉头。“手腕肿了还使劲用,会越来越疼的。”
周桂兰笑出声来。“你这丫头,小大人似的。行,我听你的,少提两天。”
李秀娥也凑过来看了看。“周婶,要不让建国帮你挑两天水?他腿好多了,走路没问题。”
“那怎么好意思。”周桂兰摆手。
“您帮了我们那么多,挑几桶水算什么。”李秀娥说得很坚定。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沈岁岁蹲在门口玩石子,耳朵却一直竖着。
周桂兰送她们出门的时候,忽然拍了拍额头。“对了,秀娥,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昨晚我起夜的时候,听见河堤那边有动静。”周桂兰压低声音。“好像有人推着独轮车从河堤上走过去,吱呀吱呀响了好一阵。”
李秀娥皱起眉。“大半夜推独轮车?干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周桂兰摇头。“天太黑,看不清人。就是那车轮声响得厉害,像是装了不轻的东西。”
沈岁岁的手指停住了。
独轮车。大半夜。河堤。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昨晚有人偷了她家的鸡,从院墙翻出去。鸡是活的,用手抱着跑不快,容易被人看见。可要是先装进麻袋,再放到独轮车上推走……
她抬起头,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问得很认真。
“周奶奶,那辆独轮车,车轮上是不是也沾着鸡圈旁的黑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