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死亡列车(1 / 2)民国第一谍,打入日军司令部首页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日军驻沪司令部四楼,战时电讯指挥中心。

这里是整座驻沪日军大楼的心脏,空气中弥漫着绝缘漆受热与浓重香烟混合的干枯味道。

数十台电讯接收机在长排桌案上依次排开,真空电子管亮着暗红的光。

数十名电报员戴着耳机调整旋钮,手指急促叩击发报键,电码声和接收机杂音挤满了指挥中心。

“近卫君!你来看看这个参数!”

黑木少将铁青着脸站在巨大的淞沪铁路防务沙盘前,双手按着指挥刀的刀柄,指着松江段红蓝相间的铁路线,眼神里满是狂躁:“特高课一分钟前发来预警,松江大桥防区周边检测到不明的高频扰动波形!疑似支那军的便携式电台正在与外界联络!陆军省的那列重型专列凌晨三点整通过大桥,只剩三个钟头!”

一名特高课的技术大尉快步跨上指挥台,在黑板上画出三条测向线:“机关长阁下,桥南、桥北都收到断续信号,可能有人在试接电雷管!”

卫汉生走到接收机前,戴手套的左手拨动选频手柄:“三处测向站的方位线交在哪里?”

技术大尉用尺在图上比了比。三条线没有交于一点,其中一条甚至偏到桥东的守备营房。

“暴雨浸湿电话线绝缘子,会产生连续杂波;桥头报务机自身也在发报。”卫汉生指着记录纸,“真正的人工信号应有稳定停顿和重复节奏。这里没有。你若要拦车,至少先让巡线兵确认桥面,或者拿到两条能相交的方位线。”

“等巡线兵回来,专列已经到桥头了。”技术大尉争道,“宁可误停,也不能拿军列冒险。”

“大桥前方是单线区间。”卫汉生把运行图摊开,“专列停在那里,后车无法调头,车上又全是弹药。你把它钉在雨里,未必比放行安全。”

他没有说信号一定是假的,只把两种风险一起摆到黑木面前。签发停驶命令的人,必须在没有交叉方位、没有桥面目击的情况下,承担整列军火误点甚至遇袭的责任。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如果专列因为一段电弧余波停在单线区间上被炸掉,”卫汉生看着高桥,“这个责任,是特高课全体承担,还是你高桥君一个人上军事法庭?”

黑木少将盯着那份命令书,终于咬了咬牙,一挥手:“次郎君说得对!特高课这群蠢货,只知道听风就是雨!命令军火专列不得减速!按原定计划全速通过松江大桥!”

“嗨!”

电讯班长立正,随即给松江守备队发出绿灯通行的加密电报。

大雨之中,松江铁路大桥桥头堡。

松江守备队的大尉队长正站在暴雨中,拿着手电筒大声咆哮。

十二分钟前,巡线兵报回来一件事:大桥北端的备用电话线被剪断了,断口很新,是钳子剪的。

大尉队长在雨里站了十几秒。

备用线被剪,意味着有人不想让桥上和桥下互相说话。

他转身就往阻车器走。

阻车器是一根铸铁杠杆,拉下去,铁轨上会竖起一道挡块,火车必须减速停车。按条例,防区出现不明破坏迹象,守备队有权强行叫停任何列车,包括陆军省的专列。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杠杆。

“队长!参谋部急电!”

报务兵举着电报纸从桥头堡里冲出来,雨水把纸都打软了。

大尉队长一手还攥着杠杆,一手把电报接过来。

红头电报,参谋部机要处,盖着近卫中佐的朱印:电波干扰已查明,系有轨电车高压接触网暴雨放电所致,专列安全,严禁拉闸叫停。

“电话线呢?”大尉队长喊,“电话线是被剪的!”

“电报上没提电话线。”

大尉队长盯着那张纸。

参谋部机要处的红头电报,是防区里最硬的东西。抗令拉闸,专列误点二十分钟,他这个大尉要上军事法庭;听令放行,出了事,责任在签发电报的人。

雨顺着钢盔的边沿灌进他的后颈。

他松开了杠杆。

“撤回防线。”大尉队长的声音在雨里发闷,“信号旗,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