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头妖皇轻易不会出山,可山脉外围的低阶妖兽却极多。
齐源寻了一片极茂密的山林,将孟章从灵兽袋中提了出来。
孟章仍旧昏死着。
齐源将他放在一处山石旁,让他背靠一株老松,双腿随意伸着。
又在他身上拍了几把,封了他最后一点生机。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瓶中是暗红色的粉末,带着极浓的腥气。
这粉末没有名字,是齐源以数种妖兽精血配出来的。
只需撒上一点,便能将方圆数里的妖兽尽数引来。
他将整瓶粉末都洒在了孟章身上。那暗红色的粉末落在玄青长袍上,像开了一片的血花。
齐源又退后几步。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那腥气朝更深处飘去。
不过片刻,林中便有了动静。
先是几只一阶的赤尾貂从草丛里探出头来,接着是几头二阶的短角豺,再后来,连一头三阶下品的黑甲蜥都从山岩后缓缓爬出。
这些妖兽被血腥气激得双眼发红,低吼着朝孟章扑去。
那具身子很快便被黑压压的兽群淹没。撕咬声、咀嚼声、低吼声混在一处,像一场极原始的围猎。
齐源立在远处,看着那具身子被群兽撕扯。他没有再看第二眼,转身走了。
这一手,便是给玄剑门查的。孟章若死得不明不白,命灯一灭,玄剑门必要追查。
可他们能查到的,也不过是一群妖兽撕碎了人。
云渊山脉妖兽众多,孟章一个结丹真人,孤身入山,死在兽口之下,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里没有齐家的痕迹,没有任何人的痕迹。只有风,和那些饿极了的兽。
齐源离了那片山林,在赤霄仙城北面的一处小镇外停住。
这镇子极小,只一条长街,几间茶寮。
他换了身寻常灰袍,将修为压到炼气七八层,进了间茶铺,要了碗热茶。
铺子里有几个猎妖的散修正在说话。齐源端着茶,慢慢喝。那几人也没在意他。
“嘿,太子要纳妃了。”背弓散修压低嗓子,“阵仗大。玉灵韵、苏幼娘,都入宫。”
“玉灵韵?结丹真人,肯入宫?”旁边那人一愣。
“你懂什么。上品灵台,将来要继位的。赵家占了云渊州,又和妖皇结了盟。
结丹女修怎么了?能跟赵家联姻,旁人求都求不来。”
“苏幼娘又是谁?怎没听说过。”
“孤陋寡闻。苏芷的族人。苏家早年就在云渊州黑市扎根。如今归顺了。里头水深得很。”
齐源听到“苏幼娘”三个字,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不认识苏幼娘,却认识苏三娘。
当年云渊仙城之外的黑市,便是苏三娘一手撑起来的。
齐源修习的青阳焚火诀后续法门,还有二阶极品符箓的炼制之法,都是在那黑市中拿到的。
后来沈灵的卖身契,还有沈家秘藏,也都与那黑市有关。
苏幼娘这个姓氏,若真与苏三娘有关,那苏家的根底,比他从前以为的还要深。
他又想,苏芷也是当年的苏家人,听闻也是当年云渊宗下辖的一个金丹家族,便有苏家这一脉,也不知道苏芷与苏三娘还有苏幼娘有什么关系。
不过如今苏芷为赵须远的道侣,其中的关系,还是有些让他理不清楚。
不过这也不是件要紧的事情。如今最要紧的,是玄剑门的反应。
他又想,玉灵韵能结丹,倒也不意外。
当年他与孟元清、秦月池同去工玉秘境,他去寻那炼体之法,便听闻过这位玉家女修的名号。
后来玄水秘境中,他虽未与玉灵韵碰面,却也知她进了秘境。能走到结丹这一步,也是她的造化。
齐源没再听下去。他起身付了茶钱,出了镇子。
这些消息,记下便是。
赵长焰纳妃,拉拢各方势力,这赤霄国是要在云渊州扎下根了。
齐家远在南越州,与这些事暂时扯不上什么关系。
可往后的事,谁又说得清。这盘棋,他且先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