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源离开山谷，先去了苍羽鹰的聚居之地。

那处岩洞藏在山谷最深处，洞口被几块青黑色巨石半掩着。

他拨开洞口的藤蔓，走了进去。

洞中极暗，只有洞壁几处裸露的晶石泛着一点微光。

他神识扫过，里面已是空空荡荡。

柳如烟与烟若早将这里的妖兽尽数带走了。

一阶的、二阶的，连那些尚未孵化的卵，也一并收走了。

“收得干净。”齐源低声道。

玄焰从他袖中探出脑袋，朝洞里张望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齐源在洞中走了一圈。他看得很仔细。

岩壁上的抓痕，地上的残羽，还有几处灵草被啃食过的痕迹。

这些苍羽鹰在此处栖息了数十年，靠的便是这山谷深处的灵气。

如今被尽数迁走，这洞便彻底空了。

他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出了岩洞。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想。这批妖兽确实不错。

南越山脉妖兽绝迹之后，妖禽类坐骑在市面上的价格翻了数倍，还常常有价无市。

飞行妖兽在低阶修士斗法中又占尽便宜。

既能代步，又能御敌。

齐家将这些苍羽鹰带回去，便是多了一条来钱的门路。

即便不能尽数驯养，剥皮拆骨，也是一大笔进项。

到底是活物比死物强。驯养好了，往后几十年都有产出。

这些思绪一闪而过。齐源出了山谷，便不再回头，足下遁光一纵，朝赤霄仙城方向去了。

云渊州地界，齐源并不陌生。当年赵家攻伐云渊宗，他虽未亲历，却看过太多相关的情报。

后来青州两大元婴宗门与云渊宗为四阶灵脉的归属生出龌龊，三方势力在云渊仙城一带反复角力，谁也没能真正站稳。

如今赵须远立国，这地方才终于有了主家。

一路行来，倒是比前些年太平了不少。

齐源途经青零郡时，还特意从云端往下看了一眼。

沈家当年的痕迹，早已寻不见了。

他心中忽然一动。韩植与苏衡那两个旧识，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自周衍死后，这两人便再没了消息。

他让齐家留在赤霄仙城的族人暗中打听过，却没什么收获。

这两人像从天地间凭空消失了。

齐源也不强求。

有些故人，能活着便好。若是死了，那也是命。

不几日，他便到了赤霄仙城。

齐源没有进城。他在城北的一处山岭上落下，远远望着那座巍峨巨城。

赤霄仙城与当年的云渊仙城，到底不同了。

那时云渊仙城是云渊宗的贸易之地，灵舟往来，坊市喧闹。

如今却更多了国都的森严。

城墙比从前高出了许多，墙上灵纹密布，隐隐有火光流转。

城头每隔一段便有一座箭楼，楼中有修士值守。

城门口盘查也极严，往来行人都需验看官引。

城内的坊市倒还热闹，只是那热闹里，多了几分秩序与肃穆。

这便是赵须远的手段。他所建的国，终究与别处不同。

齐源看了一阵，便不再看。

他要做的，是替孟章寻一个死法。城北这片山岭，正合适。

再往北去，便是云渊山脉的外围。那里头还住着三头四阶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