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看管中,谁许她出来的?”
“她说自己带大小姐长大,也照看过小小姐几回,知道该怎么安梦。”
沈若晚替酒酒换下额上的帕子,隔着内外两道帘问道:“秦嬷嬷在门外?”
“奴婢在。”
秦素云没有进门,只将一只小布包交给守门婆子。
“这是晒过的陈艾,放在枕边能安神,小小姐每逢高热都会失声,约莫半个时辰便能缓过来。”
沈若晚看向怀中孩子。
“她以前也这样?”
“小时候发热有过两回,夫人病中不记得了,都是奴婢照看的。”
秦素云在外头等了片刻,又接着道:“今夜寅时,小小姐还会再惊醒一回,到时要讨凉水,千万不能给,先拿温帕擦手,她自然就安静了。”
周嬷嬷掀开半幅门帘。
“你连她几时醒都知道?”
“孩子梦魇都有旧习,奴婢看过便记得。”
“去年冬日酒酒病时,你在何处?”
沈若晚问完,门外静了片刻。
“奴婢守着夫人的药炉,半夜过去瞧过小小姐。”
“酒酒住在东厢,你守的是西耳房药炉。”
“奴婢许是记岔了。”
沈若晚把布包放到一旁,没有拆开。
“今夜有周嬷嬷在,嬷嬷回去歇着吧。”
“夫人,奴婢熟悉小小姐的脾性。”
“正因你熟悉,我才不敢劳累你。”
守门婆子听懂了意思,请秦素云回西罩房,房门随即落了闩。
周嬷嬷走到榻边,目光落在那包陈艾上。
“要不要扔出去?”
“先封起来。”
沈若晚将女儿的手放进掌中。
“她方才说的时辰,也记下来。”
夜过寅初,沈酒酒身上的热退了少许。
寅正将至,她又被那只青瓷碗拖回梦里,醒来时手指在空中抓了几回,直到被沈若晚握住才肯停下。
“水……”
这一声轻得发散,却终于有了声音。
沈若晚没有递杯子,只用温帕擦过她的唇角。
“秦素云说中了。”
周嬷嬷抬头看向漏刻,脸色沉了下来。
“她若真记得小小姐旧习,怎么会连去年守在哪里都说错?”
沈酒酒听不全她们的话,只知道母亲的手一直在自己掌中。
梦里没能抓住的手,这一世绝不松开。
天色转白时,热意终于退了。
沈酒酒睁开眼,先试着喊了一声。
“娘亲。”
“娘亲在。”
沈若晚伏在床边守了整夜,发髻已经松开,听见这一声才拿起温水,让她小口润喉。
周嬷嬷推窗换气,窗扇只开了半寸,便被什么东西卡住。
“昨晚插闩时还好好的。”
她卸下木闩,窗框下沿随之掉出几粒新鲜木屑,漆面留着两道窄痕,外侧的榫口也被撬开了一角。
沈若晚抱紧女儿,视线从撬痕移到封闭的院墙。
周嬷嬷捡起木屑,喉间发干。
“昨夜确实有人来过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