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说不清。”
“你昨日逃走,为何还烧了槐花巷库房?”
“火不是奴婢放的,奴婢怕被当作纵火之人,才送家眷出城。”
柳蓉娘接着说道:“老太君,她满口遮掩,妾身也被她蒙在鼓里,求老太君将她送官细查。”
顾老太君没有立刻应下。
桌上摆着残纸,铜印与三册账簿,每一样都指向槐花巷,每一样都还隔着一层人证。
沈酒酒拽了拽母亲的衣袖。
“娘亲,坏饭以后还会送来吗?”
沈若晚替她拢好领口:“不会。”
“谁来管饭?”
这一问落下,顾老太君看向柳蓉娘。
“从今日起,膳房采买与各院药膳都交还公中,由郑氏亲自看管。”
柳蓉娘扶着椅背站起:“老太君是要收回妾身的管家权?”
“膳房出了人命案,你暂且避嫌。”
“陈妈妈已经认罪。”
“她认的是贪墨。”
顾老太君抬手让郑姑姑收走厨房钥匙:“谋害主母一事还未结案,你管束无方,先禁足半月,不得再过问偏院吃食。”
柳蓉娘屈膝领命:“妾身遵老太君吩咐。”
陈妈妈则被交给巡城司,按盗印,侵吞与私购烈药三项查办。
临走前,她只朝柳蓉娘所在的位置看了一回。
柳蓉娘没有回应。
沈若晚等人退到门外,才将三只木匣摆到郑姑姑面前。
“近三个月的膳单,蔡元德与张大夫留下的药方,马氏药行的采购单,请老太君分别封存。”
顾老太君问道:“你还要继续查?”
“我的命差点丢在这些纸后面。”
沈若晚取来封条:“今日定不了谁的罪,也不能让来日无账可查。”
薛怀仁把蔡元德签过的副本一并放入药方匣。
“封口处让在场的人都按印,往后少一张,先问守匣之人。”
顾老太君应允后,郑姑姑逐个落锁,再请众人在封条交接处签名按印。
三只匣子抬走时,沈酒酒才咬了一口手里的糕。
寒药停了。
热膳也断了。
这条毒链没能把柳蓉娘送进牢中,却再也伸不到母亲的床前。
柳蓉娘走出厅门,经过母女二人身侧时,脚步慢了半拍。
她俯身替沈酒酒捡起落在脚边的糕屑,指腹将碎末拢进帕子。
“孩子太聪明,夜里容易睡不安稳。”
沈若晚把女儿抱到身前:“姨娘禁足期间,也该早些安歇。”
柳蓉娘将帕子折好,临出院门前回头说道:“小小姐夜里睡觉,可千万别踢开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