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这句话有道理。”
沈若晚将取货条移到灯下,没有让人立刻收起。
“既可能是别人栽赃,便更该把纸墨与印章查明。”
柳蓉娘看了她一会儿,重新坐回屏风西侧。
“姐姐肯按证据说话,妾身自然配合。”
薛怀仁接过那半枚铜印,先在软泥上按了一回,又拿马氏药行的旧纸比对。
“三云印的左边两朵相合,缺口处也对得上。”
他将蓝边残纸与取货条并在一处:“纸是同一批桑皮料,蓝线浸水后散开的颜色也一样。”
顾老太君听完,问道:“能证明什么?”
“证明西井里藏的印章,确实盖过马氏药行的药包。”
薛怀仁把东西放下:“至于谁盖的,谁埋的,单凭这些看不出来。”
柳蓉娘朝陈妈妈说道:“你还不说实话?”
陈妈妈伏在地上:“印章是奴婢偷的,取货条也是奴婢写的。”
“为何写蓉字?”
郑姑姑拿起那张湿纸:“你的名字里没有蓉。”
“奴婢想让人以为是柳姨娘取货,出了事也好推给她。”
柳蓉娘转过脸:“我何时亏待过你?”
“姨娘掌着厨房,奴婢若不留条退路,私吞的银钱查出来,家里老小都要跟着受罪。”
“你昨日为何把药送进我的私宅?”
“宅子空着,库房少有人去,奴婢借来藏货。”
“谁许你进门?”
“看门老仆认得奴婢的厨房腰牌。”
陈妈妈每一句都接得顺,连停下想一想也没有。
沈酒酒靠在母亲臂弯里,手中捏着半块枣泥糕,却没有往嘴边送。
陈妈妈肯把偷印与写条一并担下,西井那句便不再是失言。
这是早已留下的退路。
只要查到印章,她便认。
只要落款残缺,柳蓉娘便能脱身。
顾老太君朝薛怀仁问道:“寒药与补汤相冲,可有一味能单独定作毒物?”
“没有。”
薛怀仁答道:“川乌用得不当会伤人,炮制得法也能入药,肉桂与干姜更是厨房常见之物。”
“那张方呢?”
“添改药量的人还未查明。”
薛怀仁看向蔡元德签过字的副本:“蔡元德只认初诊,腊月十八又不在侯府,现下能坐实的是药方被人改过。”
顾老太君转向陈妈妈:“你认收货,认藏印,也认私吞银钱,可认得谋害主母?”
陈妈妈连连叩头。
“奴婢不认。”
“偏院补汤里的肉桂从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