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城门?”
沈若晚扶着柜沿起身,春砚才要来搀,便被她抬手止住。
“回夫人,南城门。”
小厮撑着膝盖答道:“陈家雇了一辆青篷骡车,车上装着六只箱笼,走的是出城投亲的路引。”
“周嬷嬷去追。”
沈若晚解下侯府腰牌递过去:“先找车,再找人,拦不住也别与守城兵起争执。”
周嬷嬷接了腰牌,转身便走。
郑姑姑却在门前唤住她:“你拿夫人的腰牌,只能查侯府下人,若她躲进顾氏族产,庄头未必肯开门。”
她从袖袋中取出一块乌木牌。
“这是老太君管宗产的令牌,我随你去。”
两人赶到南城门时,青篷骡车正堵在待验的车队里。
周嬷嬷挑开车帘,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衣箱与铺盖,最里头还放着一只装满干粮的藤筐,却不见陈妈妈一家。
赶车人忙从车辕上跳下来。
“嬷嬷,小人只管拉车,车上的人去了哪儿,小人真不知道。”
“你从哪里接的人?”
“槐树胡同。”
“几个人上的车?”
赶车人朝城门里指了指:“五个,大人三个,孩子两个,到了顾家南庄那条岔路,陈妈妈说腹痛,要去借茅房。”
周嬷嬷扯开最上面一只包袱,里头全是成年妇人的衣裳。
“人没回来,你便继续赶车?”
“她儿子给了小人二两银子,叫小人把行李先拉到城门口。”
赶车人从怀里摸出碎银:“小人等了两刻钟,陈家其他人也借口寻她,走了便没再回来。”
“他们想让空车替自己过城门。”
郑姑姑看向车底,车辙上的湿泥还新:“顾家南庄离这里多远?”
“往回走二里便是。”
南庄守门的庄丁起初只肯隔门回话。
“庄上今日没有外客,姑姑若要查人,还是请侯府管事来吧。”
郑姑姑将乌木牌从门缝送进去。
“认得上面的字吗?”
里面安静片刻,木门才开出半扇。
庄头躬着腰出来,额上沾着草屑:“小人认得,只是陈妈妈拿着厨房腰牌,说奉柳姨娘之命来核庄上的腌肉,小人不敢拦。”
周嬷嬷朝院里走:“她在哪儿?”
“东边旧粮屋。”
“家眷呢?”
“后墙有辆运菜车,刚套上骡子。”
郑姑姑将令牌收回袖中:“关后门,卸车辕,把陈家人都请出来,少一个,你随他们回侯府说话。”
陈妈妈被带回偏院时,鞋底还沾着南庄的麦秸。
她跪在厅中,先朝顾老太君所在的方向磕了头,才抬脸看向沈若晚。
“奴婢没有逃,只是听说城南宅子起火,怕官差牵连家里,想送他们去亲戚家住几日。”
沈若晚将马氏药行的采购单放在桌上。
“你家亲戚住在哪里?”
“城外莲花镇。”
“路引写的是去冀州。”
陈妈妈抿住唇,膝盖往裙下收了收。
郑姑姑坐在门边,将那份路引展开:“假报去处,空车出城,又躲进顾氏庄子,这也算送亲?”
“奴婢没见过路引,是儿子办的。”
“药材呢?”
沈若晚把账页翻到腊月十八:“川乌二十斤,附片三十斤,青盐十斤,肉桂与干姜各十五斤,全由你按印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