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昨天的大夫。”
沈酒酒抱住花猫,将脸藏在绒毯后。
“酒酒不要他。”
老太君低头看她。
“你懂什么大夫好坏?”
“他昨日说苦苦好,娘亲喝。”
小姑娘露出半边脸。
“猫猫喝了就病,他还会说好。”
柳蓉娘轻叹一声。
“张大夫受教于蔡大人门下,医术在京中有名,小小姐因一句不喜欢便换人,往后谁还敢来侯府诊治?”
“既要验,便请个与蔡大人无关的。”
郑姑姑将碎瓷放回托盘。
“城西薛怀仁曾替老太君治过旧年的膝疾,他不在御药房挂名,也不与侯府常用的大夫来往。”
顾老太君捻念珠的手慢了下来。
“薛怀仁脾气古怪,嘴上又没个遮拦,为一碗药把他请进来,明日京里便能传出十种说法。”
“老太君若怕传话,便只请张大夫。”
柳蓉娘朝上首欠身。
“妾身问心无愧,谁来验都一样,只是薛大夫未必肯管内宅的是非。”
这句听着退让,实则将家丑外扬四字又送到了老太君面前。
沈酒酒把花猫放进脚边的竹篮,爬过去抱住老太君的膝头。
“祖母,别人家的大夫。”
“什么别人家的?”
“不要柳姨娘请的,也不要娘亲请的。”
她拿脸贴着老太君的衣摆。
“祖母请,祖母最大,他们不敢骗祖母。”
顾老太君垂眼看了她半晌,念珠碰在拐杖上。
“倒会拿我堵人。”
郑姑姑俯身等候吩咐。
“依奴婢看,不妨两边同请,张大夫验一回,薛怀仁再验一回,当面把话说清,谁也别说侯府偏袒哪边。”
“那便去吧。”
老太君把衣摆从沈酒酒脸下抽出来。
“碎瓷和残纸封好,病猫也留下,张大夫到了先不许单独见任何人,薛怀仁由你亲自去请。”
柳蓉娘含笑应下。
“如此最公允,妾身没有异议。”
离开荣寿堂后,她借口更衣,将翠珠带进西侧耳房,又从妆匣里取出一块出府腰牌。
“从角门走,郑姑姑要等车,你赶在她前头去城西。”
翠珠把腰牌攥在掌中。
“奴婢见了薛大夫,该怎么说?”
柳蓉娘替她理好歪斜的领口,指尖停在最上面那颗盘扣上。
“就说老太君旧疾已愈,府中传话的人弄错了,请他不必登门。”
“若他问是谁传错的呢?”
“你只管说荣寿堂已经查清。”
柳蓉娘推开耳房后窗,看着她沿夹道离开,最后一句追到窗外。
“薛大夫今日若进不了侯府,谁也验不出这味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