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内外静了一阵,连翠珠都不敢再去接那只花猫。
柳蓉娘还未开口,郑姑姑已经带着荣寿堂的婆子穿过月门,先叫人将围观的下人逐开。
“老太君叫诸位即刻过去。”
她看过沈酒酒怀里的猫,又望向被竹篓围住的青砖。
“那处不许动,留两个人守着,谁若私自擦洗,直接捆去荣寿堂。”
柳蓉娘将团扇合拢。
“姑姑这话说得重了,不过是一只猫病了,何至于惊动老太君?”
“姨娘方才不肯请大夫,小小姐哭得前院都听见了。”
郑姑姑侧身让开路。
“如今再说不必惊动,已经晚了。”
到了荣寿堂,沈酒酒仍抱着花猫,跪坐在老太君脚边的软毡上。
顾老太君看着她沾满灰土的鞋尖,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好好的侯府小姐,抱着病猫坐在姨娘院门前哭闹,谁教你的规矩?”
沈酒酒吸着鼻子,把花猫往毯子里盖了盖。
“没人教,猫猫病了。”
“猫病了便找养猫的人,你聚着下人闹什么?”
“柳姨娘要丢掉。”
她抬起脸,泪珠还挂在下巴上。
“丢了就没有猫猫,也没有人知道苦苦有问题。”
柳蓉娘站在旁边,闻言朝老太君行了一礼。
“小小姐病后受惊,把猫病与夫人的药扯到了一处,妾身怕流言伤了夫人名声,才想先把猫送走。”
“送去哪里?”
顾老太君转着手中的檀木念珠。
“后门外找个庄子安置,等养好了再接回来。”
“方才你可没这样说。”
周嬷嬷从袖中取出包着残纸的布,又将那块碎瓷呈到桌边。
“姨娘只叫人把猫送出府,也未说养好再接,奴婢多嘴,请老太君一并看看这两样东西。”
柳蓉娘瞧见碎瓷,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
“昨日碎片都收拾干净了,这一块从何处来的?”
“酒酒捡的。”
沈酒酒抢着答。
“碗底有青泥,猫猫舔过的砖也有。”
顾老太君没有碰碎瓷,只叫郑姑姑把东西放到窗边亮处。
“周氏,既有疑处,昨日为何不报?”
“只有一块瓷,奴婢不敢攀扯谁。”
周嬷嬷又展开那张烧残的药纸。
“昨夜秦嬷嬷去小厨房换药,青杏从灶里拾回半张旧纸,奴婢原想多留一份凭据再报。”
“秦素云换药,是因昨日那副已经泼了。”
柳蓉娘接得很快。
“旧药材受过潮,换成新药有何不妥,烧去用过的药纸,也是厨房常有的事。”
顾老太君抬手止住两边。
“各说各的,闹到天黑也没结果,既说药有问题,便叫大夫来验。”
柳蓉娘等的便是这句话。
“常来给夫人请脉的张大夫熟悉方子,今日正该过府,妾身这便派人去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