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玉团病了,奴婢昨夜瞧见它跑进偏院,兴许舔了洒在地上的汤药。”
“胡说。”
柳蓉娘用扇柄隔开那只猫。
“昨日偏院闹得满地都是汤水,它也可能在厨房吃了馊肉,你没看清便乱说,叫旁人听去,还当夫人的药有问题。”
翠珠低下头。
“奴婢该死,奴婢也是怕姨娘怪罪,玉团平日不碰脏东西,昨夜只在偏院停了一阵。”
“带去后门,叫人送出府。”
柳蓉娘拢好衣襟,转身便要进屋。
“病猫留在内宅,抓伤人便麻烦了。”
沈酒酒从周嬷嬷身边挤过去,一把抱住翠珠的腿。
“不能丢。”
“玉团病了,留着只会过病气。”
柳蓉娘耐着性子弯下腰。
“小小姐若喜欢猫,等过几日,我再让人寻一只温顺的送去。”
“酒酒只要这只。”
她踮脚抢过绒毯,连猫一起抱进怀里,身子吃不住分量,顺势坐到了院门前。
“请大夫,给猫猫看病。”
“哪有为了畜生请大夫的道理?”
柳蓉娘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翠珠,把猫拿走,别让小小姐沾了病气。”
翠珠刚伸手,沈酒酒便扯开嗓子哭起来。
“不要丢猫猫,猫猫喝了娘亲的苦苦,猫猫也病了!”
扫院的婆子停了笤帚,外头送炭的两个小厮也放慢脚步,隔着月门往里张望。
柳蓉娘见人越聚越多,拿团扇挡住半边衣袖。
“小小姐弄错了,夫人的药在碗里,这猫舔的是地上污水,怎么能混为一谈?”
“翠珠姐姐说是汤药。”
沈酒酒抱紧绒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
“猫猫走不动,娘亲也总是困,喝完苦苦就手凉。”
翠珠赶忙解释。
“奴婢说的汤药,未必是夫人喝的那一碗,许是补汤也洒了,猫嘴馋才舔了几口。”
“那便更不能丢。”
周嬷嬷站到沈酒酒身后,将围观之人扫了一遍。
“猫吃了什么,总有迹可查,今日悄悄扔出去,明日府中传成什么样,谁也管不住。”
柳蓉娘握着团扇的手换了个位置。
“周嬷嬷,你是沈家的老人,该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点小事闹去荣寿堂,对夫人又有什么好处?”
“猫猫不会告状,可崽崽会。”
沈酒酒抹了一把脸,哭声没有收住。
“酒酒要告诉祖母,娘亲喝的苦苦会让猫猫生病。”
“这话不能乱说。”
柳蓉娘终于走下石阶,想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小小姐先回偏院,猫我让人好生照看,等它缓过来便送还你。”
“不要你看。”
沈酒酒往周嬷嬷脚边躲,怀里的花猫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
院外已经挤了六七个人,连路过的管事都停在月门边,想走又舍不得走。
柳蓉娘若再碰那只猫,今日之事便再遮不住。
沈酒酒抬起哭红的脸,当着满院下人的面,一字一字问她。
“既然药没有问题,柳姨娘敢不敢让大夫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