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写的？”

林枫把地图翻转两次，那行字仍浮在屏幕上，墨色绕过纸张折痕，笔锋斜得厉害。

赵无极也看见了。

“我刚拿出来时没有字。”

“你碰过水？”

“档案室漏雨也不是一天两天，这张图干得能当锅巴吃。”

程野放大照片。

“字迹不在原始图层里，传输完成后才出现。”

“你不是修网络的吗，这也解释不了？”

“修网络不管闹鬼。”

陈不移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少见多怪，热敏墨水。”

赵无极马上问他。

“哪种热敏墨水能隔着手机显字？”

“贵的。”

“老陈，你是不是早知道林枫会进那条涵洞？”

“我连他下顿饭吃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写这句话干什么？”

“给认路的人看。”

林枫盯着前方。

涵洞比地图上长得多，骑了两分钟，入口透进来的光仍留在身后，前方也没见出口。

墙上的里程标每隔五十米出现一次。

三百五十米。

四百米。

下一块却又成了三百五十米。

“老赵，看图，这条涵洞多长？”

“二百八十米。”

“我已经骑了四百。”

“你别吓我。”

“我没空吓你。”

林枫停车，用鞋底在里程标下划了一道。

重新出发后，第三块标牌旁边，那道痕迹再次出现。

水滴从拱顶落下，击中配送箱。

黑色包裹内部传来轻响。

一下。

两下。

间隔和手机倒计时完全一致。

【镇魂节点剩余时间：十一小时三十七分】

时间没有异常，路却在循环。

赵无极翻动纸图。

“是不是走错岔口了？”

“这条路没有岔口。”

“掉头呢？”

“回去也会转回来。”

“那你先停着，我去找老陈。”

“不用。”

林枫伸手摸向右侧墙面。

砖缝里留着黑灰，气味和步行街三只幽冥魔消散时一样。

残余黑气先一步钻进涵洞，借这里的旧节点封住了路。

他摘下手套，右臂火纹已经越过肘弯，正沿着伤口向上延伸。

变身器屏幕自行亮起。

【检测到刑天传承路径】

【血脉认证开始】

“什么认证？”

话音刚落，右臂火纹亮成赤红。

手掌贴着墙面动不了，热流穿过骨头，沿肩膀灌进胸口。

视野里的涵洞变了。

积水退去，斑驳砖墙恢复完整，头顶每隔十米挂着一盏昏黄灯泡。

有人骑着黑色摩托停在前方。

男人背对林枫，右手握着一柄赤红长剑，左腕戴着旧表，表盘侧面留着一道磕痕。

林枫认得那块表。

父亲失踪前，每天早上都会拿它敲卧室门框。

“七点二十，还不起床，迟到别找我签字。”

小时候嫌那声音烦。

十五年没听过，反倒记得每一次敲击的轻重。

“爸？”

前方的人没有回头。

几道黑影从墙内挤出，堵住摩托车前路。

男人拔剑，表盘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火焰贴着剑锋划过，没有多余动作，一剑斩开左墙，再横切右侧，最后踏进黑影中央。

林枫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工装后背印着一行旧字。

炎字七码。

画面随之碎开。

现实里的墙砖传来响动，火纹已经爬到林枫肩头。

【血脉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传承权限确认中】

赵无极的喊声从耳机里传来。

“林枫，说话，你那边怎么了？”

“看见一个人。”

“谁？”

“我爸。”

站点那边安静片刻。

陈不移拿走了电话。

“看清脸了吗？”

“没有。”

“手里拿什么？”

“一把剑。”

“表呢？”

“十二点零七分。”

搪瓷杯落上桌面，发出短促轻响。

“退出认证，马上。”

“为什么？”

“你现在的身体扛不住。”

“你知道他走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