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

“哦。”

老人没再问。

三点半。

没有消息。

四点。

红茶没有泡。

点心还摆在盘子里。

四点二十，沈知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她主动给许婉清发：

【明珠怎么样？】

过了十几分钟。

许婉清回复：

【景舟说没大事，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沈知意看完。

等了一会儿。

第二条没有来。

她最后问：

【那你还过来吗？】

这一次。

隔了很久。

直到五点十二分，屏幕才重新亮起。

【知意，对不起。】

沈知意盯着那几个字。

后面很快又跟来一条。

【明珠睡着以后一直抓着妈妈的手，刚才醒了一次情绪也不太好。妈妈今天可能走不开。】

【下个周末好吗？】

屋子里很安静。

阳光已经从客厅退到了窗台。

沈知意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膝盖旁边放着相册。

第一页。

是她小时候坐在维修铺柜台上吃西瓜，林素琴站在旁边给她扇扇子。

她原本还想告诉许婉清。

那天外婆刚把客人的表修坏了，赔了二百块，心疼了一下午，晚上还是给她买了半个西瓜。

这些事情调查资料里不会写。

所以她想自己讲。

现在不用了。

沈知意拿起手机。

回：

【好。】

没有抱怨。

也没说自己从两点等到现在。

陈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毛豆剥完了。

她从门口进来，看了眼时间。

“饭在我那边吃？”

“不了。”

“你下午不是还买点心了？”

“带回去吧。”

沈知意起身，把没拆的红茶放回袋子。

点心装好。

相册也重新收进柜子。

做到一半，她忽然又停住。

想了想。

还是把相册留在原位。

下个周末。

许婉清说，下个周末再来。

她总不能因为一次临时情况，就断定以后都不会来了。

陈奶奶看着她收东西。

“你这孩子。”

“怎么了？”

“小时候就这样。”

“哪样？”

老人叹了口气。

“等人最有耐心。”

沈知意笑了一下。

“有人生病，又不是故意失约。”

“我没说明珠。”

“那你说谁？”

“我说你。”

陈奶奶没有往下讲。

沈知意也没问。

她关好窗，锁门。

走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桌子。

桌上摆着两个茶杯。

一个是她的。

另一个从下午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

沈知意把那个杯子收进柜子。

关门。

晚上八点多，她回到沈家。

客厅没人。

佣人说夫人在沈明珠房间。

沈知意点头，拿着东西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二楼时，沈明珠房间门正好开了。

里面传来笑声。

许婉清坐在床边。

沈景舟也在。

沈明珠已经没什么事了，正拿着手机给母亲看一段视频。

许婉清笑得眼睛弯起来。

下一秒，她无意间抬头，看见门外的沈知意。

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知意？”

房间里安静了些。

沈知意停住。

许婉清像突然想起今天的约定，马上站起来。

“妈妈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今天真的——”

“我知道。”

沈知意晃了一下手里的袋子。

“给你带了茶。”

许婉清怔住。

“给我的？”

“嗯。”

“你还专门去买了？”

沈知意没回答这个问题。

“放楼下？”

许婉清眼眶一下泛红。

“好。”

她走过来想接。

沈知意却已经把袋子递给佣人。

“我有点累，先休息了。”

“知意。”

她回头。

许婉清看着她，声音很轻。

“下周妈妈一定陪你去。”

沈知意看了她几秒。

最后点头。

“好。”

她依然答应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

她还愿意再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