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点七九,末端箱无异常。”
“备用主阀出口压力?”
“二点九四,仍在运行区间,但给定持续上浮。”
调度下达口令:“同意执行回传监视锁定及远端补偿冻结。站内操作,两人复诵,现场监护。执行后每三十秒报一次出口、末端就地和阀位实际值。未经再次许可,不得切换主备用支路,不得降低供气设定。”
吴鹏和当班值班员面对终端逐项复诵。
许岚守着记录板,赵启明盯住阀位趋势。林砚站在隔离线外,看见屏幕上的操作窗口弹出二次确认。选项很简单:末端压力回传,参与控制;监视锁定。
值班员的手停在确认键上方。
“执行。”
确认落下。
最先变化的不是出口压力,而是备用主阀的先导给定。那条已经抬升一个多小时的曲线停住了,停顿了约两秒,随后没有按正常策略平缓保持,而是向下回落了零点一二千帕。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给定回退?”赵启明失声道,“冻结补偿只该停止增量,不该主动回退。”
许岚的手指飞快敲在键盘上:“有一条隐藏调用在释放。它读取到监视锁定状态后,撤销了附加修正。”
话音未落,备用主调压阀上方的暗红数字剧烈跳动。
一小时五十八分。
一小时三十七分。
五十六分。
林砚的呼吸压得很轻。
倒计时没有因为压力被压低而缓慢变化,它像被人从一条既定轨道上硬生生掰开,数字连续坠落,最后停在四十三分二十秒。
周围的设备并未异常轰鸣,出口压力仍在允许范围,医院和老年公寓的就地表也没有下落。
可四十三分钟,比先前的两小时更危险。
这证明他们碰到的不是普通信号漂移,也不是一段接错的线能解释的偶发现象。有人把一套本该只作监视的末端回传,接进了备用支路的实际控制判断;而刚才那项合乎规程的锁定,恰好让那套被改写的逻辑露出了反应。
吴鹏望着屏幕,声音发紧:“记录操作前后的所有控制调用。谁都别把这个窗口关掉。”
许岚已经导出事件序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回退指令不是站控自动策略发出的。”她说,“来源标识挂在备用路冬保功能确认模块下。”
林砚看向那份三个月前的功能确认记录。
它原本替他们打开了核心区的门。
而现在,终端上那条来源标识后面,正跳出一行新的状态提示:冬保功能确认模块——待执行项目,已被远程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