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门能不高吗。
转型办牌子一挂,先把辛来市这个有矿产兜底、有物流园项目的好料子挑走了。
做成了政绩,好名声全归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冷下来。
“剩下北岭、东山这些背着一身债、半点产出都没有的烂摊子,全留给我这个当省长的来收拾。
考核就在眼前,常委会上我拿什么去交账?拿这四个亿的赤字去让大家看笑话?”
省长今天把话说得这么透,绝不是抱怨几句那么简单。
“省长,您的意思是……”刘宏试探着抬起头。
“正国同志有魄力,王超贤有干劲,这是咱们省政府的福气。”
“既然转型办的《阳光审批办法》已经立了规矩,辛来市又趟出了一条‘以矿养转、资产证券化’的好路子,那就不能厚此薄彼,只管辛来和云州这两个地方嘛。
手心手背都是肉,北岭、东山、河水这三个市的几十万老工人,也是咱们江东省的老百姓。”
省长这话,刘宏听明白了,你别光盯着王超贤,眼界放宽点,想想怎么给我这个省长解决全省的民生窟窿!
“省长高瞻远瞩!
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也在反思。
以前我总想着在审批流程上把关,格局确实太窄了。
下周三就是全省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工作第一次联席会议,按照议程,发改委、财政厅、国资委和五个试点地市的市长都要参会。”
刘宏这次学乖了,绝口不提半句针对任何人的话,全部站在省政府民生大局的高度汇报。
“省长,眼下已经入冬了。
北岭、东山、河水三个老矿区,还有国资委管辖的省冶金集团、煤机总厂,几万名下岗职工等着发过冬生活费和供暖补贴。
前两天几位市长和国资委郭明义主任把电话都打到办公厅来了,反映辛来市一个县级市就拿走了两个亿,其他地市和省属大厂要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底下职工情绪很难安抚。”
刘宏这一手,表面上是挨了训之后的“顾全大局”,实际上却是借着三个地市和国资委的民生刚需,堂堂正正地把转型办账彻底抽空。
更关键的是,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他是江东省的省长,当家理财,既要看重点试点,更要保全省几十万国企职工吃饭过冬。
周三的联席会议上,五家单位带着实打实的民生窟窿过来求援,十四个厅局集体投票分钱,完全符合王超贤自己制定的阳光表决程序。
哪怕周正国坐在会场上,面对几十万职工的过冬生计,也没法拦着省政府做这件雪中送炭的好事。
至于钱分完之后,王超贤手里没了真金白银的调配权,那也是省政府统筹全局的自然结果,谁也挑不出半点针对个人的毛病。
这才是省政府层面的阳谋!
李牧静静地听完,拿起桌上的钢笔,淡淡地说了句。
“联席会议的议程,你是转型办主任。”
李牧停顿了一下。
“该走的程序,你自己看着办。
把各地市的实际困难,如实摆到桌面上来讨论嘛。
另外,北岭和东山那两位市长周一来省城,你先替我接待一下,告诉他们,省政府绝不会不管老工业基地的死活,周三的联席会议上,转型办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就是默认,更是最高级别的授权!
刘宏心里那口憋了一上午的恶气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重新恢复了省府大秘的从容与自信。
他站起身,恭敬地微微欠身:
“是,省长!我这就去准备周三联席会议的议题材料,一定把各地市的真实诉求完整体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