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杰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许叔，我也不想把事情闹难看。但许家那边一直拖着，我怕……我怕她是嫌我们家穷，怕我们不给他们报酬。

他猜他们是故意拖着，就想要点好处，所以我今天想请您跟我一起去一趟许家，做个见证。

我把我们家凑到的钱都带上，当面交给许少晴。只要她肯救我妈，多少钱我们都认了。”

许德厚沉吟了片刻。

他作为村支书，也听说了许少晴做好事要给人捐骨髓，现在事主找到了自己，他确实不好袖手旁观。

而且宋文杰姿态放得这么低，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没有理由拒绝。

“行，我跟你走一趟。”

上午九点多，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宋文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村支书许德厚和两个村委会的干事。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满了零零碎碎的钞票——有五毛的、一块的、两块的，也有几张十块的大团结，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挨家挨户借来的。

他故意把所有的积蓄全部都拿出来，说好听是他母亲手术的钱，其实都是零钱，加起来也没多少，但是一大包，好看，也是做给别人看。

一行人来到许少晴家门口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许恩平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这阵仗，手里的斧头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宋文杰和他身后的人身上扫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又来干什么？”

宋文杰没有回答。他径直穿过院子，推开堂屋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喝水的许少晴。

她今天脸色确实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昨天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嘴唇也有了血色，正端着一碗稀粥慢慢地喝着。

宋文杰心里一沉——她果然快好了。

他没有犹豫，快步走上前去，噗通一声跪在了许少晴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少晴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中，瞳孔微微一缩。

“少晴，我求求你了！”宋文杰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

“我妈快不行了，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撑不了几天了！我知道，咱们非亲非故的，你没有义务白白帮我。这些钱——”

他把手里的布袋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一堆零散的钞票散落开来，有纸币有硬币，摊了半张桌面，

“这是我们全家凑的所有钱了，都给你！只要你肯救我妈，做牛做马我都报答你！”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许少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声音嘶哑而颤抖：

“我知道，你之前说身体不舒服，我也不想逼你。可我妈真的等不了了……你要是嫌钱少，你说个数，我去借，我去凑，砸锅卖铁我也给你凑齐！”

院子里的大婶们闻讯赶了过来，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哎哟，这是干啥呢？”

“跪下了跪下了！宋家小子跪着求许家丫头呢！”

“说是他妈快不行了，求她去捐骨髓。”

“那桌上那些钱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酬劳吧，宋家凑的钱。”

“啧，人家都跪下来磕头了，这要是不答应，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宋文杰跪在地上，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