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莲站起来说道: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
她冷笑一声,语气尖刻,“哥,你也太好骗了吧?我看她就是装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昨天刚说要捐,突然反悔,今天就发高烧?骗鬼呢!”
宋大山皱着眉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宝莲说得有道理。这也太巧了。说不定是她家里人知道了,不让她捐,故意让她装病。”
宋文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看着不像装的。赵医生亲自量的体温,快四十度,这能装得出来?”
“那谁知道呢?”宋宝莲撇了撇嘴,
“反正我不信。她肯定是在等咱们开口给好处呢。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许家条件不好?她八成是想着,反正都要捐了,不如趁机捞一笔。”
宋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宝莲说的也不是没可能。这人啊,都现实得很。”
宋文杰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要不……咱们给点钱?”
“给钱?”宋宝莲立刻炸了,“咱们哪来的钱?妈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呢!爹把家里的猪都卖了,亲戚朋友借了个遍,现在还欠着医院好几百块!你拿什么给?”
宋大山也沉着脸说:“你妹说得对。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那怎么办?”宋文杰急了,“她不捐的话那妈怎么办?”
宋大山沉默了许久,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她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答应了的事,哪有说不干就不干的道理?你去跟她说,让她好好养病,病好了赶紧来做手术。咱们不亏待她,等她捐完了,咱们记她一辈子好。”
宋宝莲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这是在积德。真要谈钱,那就没意思了。”
宋文杰站在病房中央,看着病床上默默流泪的母亲,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父亲,看着振振有词的妹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最后,他只能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再去看看。”
就在这时!
黄香玲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着身子,脸色涨得发紫,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样。
宋大山吓得连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值班医生快步赶来,翻了翻黄香玲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肺,脸色凝重起来:
“病人情况不太好,白细胞降得太低了,已经出现感染迹象。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做移植手术,否则恐怕撑不了几天。”
宋文杰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一样。
他攥紧了拳头。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让许少晴上手术台,不管用什么办法。
这一夜,宋文杰几乎没有合眼。
他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怎么才能让许少晴乖乖捐骨髓?
装病?那就让她装不下去。
要钱?那就让她不敢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宋文杰就行动了。
他先去了许家村的村委会,找到了村支书许德厚。
他一进门就红着眼眶说:“许叔,我妈快不行了,医生说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可是许少晴那边……她发着高烧,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病还是……”
他欲言又止,重重叹了口气。
许德厚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