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义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背着药箱就走了。
宋文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本来是来盯梢的,想看看许少晴到底是不是真病,结果亲眼看到医生量出快四十度的体温,这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那……那让少晴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林月英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连送都没送。
宋文杰灰溜溜地走出屋子,院子里那几个大婶还在交头接耳,看到他出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脸上挂不住,匆匆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许家院子。
等他走远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月英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许恩平从院子里走进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许少晴,脸色依然不好看,但语气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冲了:
“活该!谁让你去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好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舒服了?”
许少晴躺在床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知道父亲是在骂她,但那骂声里更多的是心疼。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想:这一关,总算是暂时过去了。
只是她也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宋文杰不会轻易放弃,等她烧退了,他一定还会再来。
她必须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准备好下一步棋。
宋文杰一路阴沉着脸走回医院。
他越想越窝火。
许少晴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
医生说那话他也听到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不能着凉。
那捐骨髓的事怎么办?他妈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救命呢!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宋大山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儿子进来,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见到人了吗?她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病床上,黄香玲也挣扎着撑起身子,蜡黄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这两天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文杰……她……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宋文杰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低着头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宋大山急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发高烧了。”宋文杰闷声道,
“我去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干了。村里的赵医生去看了,说烧到快四十度,打了退烧针,让好好休息。”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啥?”宋大山瞪大了眼睛,“发烧了?这个时候发烧?”
黄香玲眼里的光一下子熄灭了,她缓缓躺回枕头上,眼角渗出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坐在墙角凳子上的一个年轻姑娘蹭地站了起来。
她七十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条麻花辫,眉眼间和宋文杰有几分相似,正是宋文杰的妹妹宋宝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