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医生的话她整个跟都懵了,后来自己给自己安慰,觉得不能生就不能生吧,大不了以后领养一个。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宋文杰耳朵里,他找到她,郑重其事地说:“少晴,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会娶你,一辈子对你好。”
她信了。
她以为这是一个男人知恩图报的承诺,以为这是一段患难见真情的姻缘。
可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手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
宋家本来就穷,东拼西凑也只够交一部分。
剩下的钱,全是借的——借遍了亲戚邻里,借遍了能开口的所有人。
那年夏天,许少晴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她是许家村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姑娘。
家里人很高兴,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走出大山了。
可是许少晴把录取通知书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对父母说:“我不读了。”
母亲问她为什么,她笑着说:“读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去挣钱。”
她没有说实话。
她不敢说,那些债主天天上门催账,宋文杰的母亲还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而宋文杰也考上了大学,他也是他们村的唯一大学生。
他是男子,一定要去上大学——他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校,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你安心去读书,”她对宋文杰说,“家里有我。”
于是二十岁的许少晴就放弃读书,去打工赚钱。
她在工厂里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指被零件磨出血泡,她咬着牙挺过去。
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她只留下几十块钱吃饭,剩下的全部寄给宋文杰。
一半还债,一半给宋母养身体。
三年后,宋文杰大学毕业了。
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回到村里,意气风发,逢人便说:“我回来娶少晴,我这辈子不能辜负她。”
村里人都夸他有良心,说许少晴没白等。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是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桌酒。许少晴穿着借来的红棉袄,笑得合不拢嘴。她想,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婚后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宋文杰被分配到县城中学教书,离家很远,一个月才能回来一两次。
每次回来都是匆匆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许少晴问他能不能调回来,他说:“工作不好调动,你再忍忍。”
她忍了。
两人结婚后,许少晴依旧在工厂上班,然后照顾公公婆婆。
婆婆的病反反复复,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每次都是许少晴背着去,挂号、缴费、取药,一个人忙前忙后。
宋文杰偶尔打电话回来,问的都是:“妈怎么样了?”
“债还了多少?”
“家里还好吧?”
从来没有人问她:“你累不累?”
也从来没寄钱回来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
直到有一天,宋文杰带着一个小女孩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