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他跪下去,把刀刃放在地上,他说,我的刀,从今天起为你而铸。
你不怕我骗你,现在已经没有了遥控协议。
你骗我的代价,是毁掉整个惧亡者种族,你不会这个做筹码,如果你用了,那么惧亡者也完了。
我笑了,我已经很久没有笑了,金属的喉咙发出生锈的声音。
这两个人,两个不同的王朝,在我只说出一个名字的时候,就交出了全部。
涅弗雷克在我把银河的命运摊开在他们面前时,把我赶了出来。
哈普萨特拉和美索菲特投我,是因为他们孤独,我也孤独,六千万年的孤独让我们认得出彼此身上的味道。
涅弗雷克拒绝我,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承认自己错了,害怕承认这具金属躯体永远等不来超脱。
我不怪他们,我谁都不怪,我只是在星图上把涅弗雷克的名字圈得很轻,像一个猎人标记一头终将倒下的鹿。
我会在银河的另一端,等着听他们的墓穴沉默下来,到那时,希望他们记得,有个老骨头曾站在他们的光里,说过一句他们不爱听的话。
泰伦会来,它已经来了。
哈普萨特拉,美索菲特,这两个名字,我会带进最后一战,哪怕最后一战里只剩我们三个人。
涅弗雷克的光烧得再亮,也只是把黑夜照得更黑而已。
我转身,走向星海深处,身后是涅弗雷克,是那些不肯醒的梦,前面是我选定的路。
路不长,路的尽头是泰伦,路的尽头也可能是死。
但那又怎样,我早就死过一次了,在六千万年前,在我把最后一个惧亡者送进金属躯体的那个晚上。
我是寂静王·斯扎拉克,我活着。
......
俺是碎骨者·马格·乌鲁克·萨拉卡
俺是从乌尔克冻土的菌土里拱出来的。
俺刚冒头那会儿,只是个普通高夫小子,满脑子只有打架。
乌尔克的风雪刮得脸生疼,部落里天天互殴,打赢了抢肉抢零件,打输了就被人踩进烂泥里。
老大挥着刀吼了一嗓子。
冲啊。
俺跟着大伙扑向人类的监测站,那些粉皮小子缩在工事后头拿爆弹枪突突。
一颗子弹狠狠砸进俺脑袋,眼前一黑。
俺栽进血泥里,大伙都当俺死透了,拖着俺丢给疯医苟斯尼克。
疯医拿精金板、线缆、史古格筋腱,胡乱拼俺碎掉的脑壳。
俺死在手术台上。
疯医摇摇头。
这货没救了。
他随手把俺扔进垃圾堆。
垃圾堆又臭又冷,全是烂零件。
一个小屁精过来扒拉俺身上的铁片。
这骨头架子还能用。
俺猛地睁开眼,一把攥住他。
俺看见搞哥和毛哥了。
“俩大个子的影子把天都遮住了。”
俺是 Waaagh! 的先知,俺要领着所有绿皮把银河揍个稀烂。
那屁精还不信。
俺就抓着它晃。
小屁精吓得直哆嗦,俺给他起名玛卡里,叫他当俺的旗手。
俺跟玛卡里讲梦里的景象,讲无边无际的绿皮大军,讲打不完的仗。
俺回到部落,挨个挑战那些老大。
有个老大比俺高两个头,他冲俺吐了口唾沫。
哪来的野小子。
俺没吭声,一脑袋撞碎他的牙。
俺一个接一个把不服的揍趴下,揍碎了他们的骨头。
俺把他们拖回部落,让他们跪在泥里给俺当喽啰。
慢慢的,愿意跟俺的小子越来越多。
俺知道乌尔克的太阳快烧完了,这颗星球早晚没法待。
俺开始到处捡破烂船、攒零件、攒枪、攒载具。
夜里俺躺在废铁堆上,闭着眼数那些打不完的仗。
俺不急着冲去打远方的粉皮。
俺要攒够足够多的小子,攒够足够响的吼声。
俺心里清楚,真正的大 Waaagh! 还没到时候。
俺只是在等,等所有绿皮都听见俺的吼声。
俺是碎骨者。
俺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整个银河都听见 Waaagh! 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