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
叶凡回到宿舍,把防水服脱下来挂在墙上。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把从马三刀身上缴获的短刀,用磨刀石细细地磨了一遍。
磨刀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沙沙地响。
他不想杀人。
三年前被叶天羽推进池塘的那天晚上,他蹲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握着那块从淤泥里摸到的尖石头。,
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欺负我的人付出代价。
但代价不是杀人,代价是变强。
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再也无法伤害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可是,
周小安,十岁,肋骨断了两根。
这只是一个开始。
铁拳门收了保护费,接下来就是青蛇帮和十三太保。
他们会变本加厉,会得寸进尺。
今天打断一个孩子的肋骨,明天就会砍掉一个商户的手。
西城的商户们不会反抗。
他们没有实力反抗。
老周不会,卖油的老张不会,菜市场那个卖馒头的大婶不会。
他们会忍。
就像他在叶家忍了八年一样。
忍到什么时候?忍到肋骨断完?忍到人死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他一样,觉醒系统,逆天改命。
叶凡把刀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光看了看刀刃。
刃口被他磨得发亮,像一条银线。
他放下磨刀石。
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纠结了。
凌晨一点。
西城街道上已经没人了。
路灯坏了大半,仅剩的几盏在头顶嗡嗡作响,投下昏黄的光圈。
叶凡穿着一身黑衣,腰间别着那把磨得锃亮的短刀,沿着墙根无声地移动。
他的第一个目标,十三太保的据点。
十三太保的老巢在西城菜市场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几间打通的民房,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十三太保”四个字。
叶凡蹲在对面的屋顶上,真视之眼穿透墙壁。
院子里有十三个人。
气血值最高的是一个光头壮汉,282点。
那就是十三。
剩下十二个人,气血从50到99不等。
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已经睡了。
叶凡翻下屋顶,无声地落在院墙内侧。
他没急。
先绕到后院,把后门的门闩从里面拨开,给自己留好退路。
然后他沿着墙根走到正屋的窗户下面。
屋里灯火通明。
划拳声、笑骂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叶凡透过窗缝往里看。
十三坐在桌子正中间,光头在灯光下油光锃亮。
他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碰杯。
桌上摆满了花生米、猪头肉、几瓶劣质烧酒。
“来来来!喝!”十三的声音又粗又响,“马三刀那个老东西死了,西城以后就是咱们兄弟的天下了!”
一群人轰然叫好。
“明天把北区的几条街也收了!”十三一仰脖,把酒灌了下去,“谁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
又是一阵叫好。
叶凡没再继续听。
他走到正屋的门前,门没关,虚掩着。
他推开门。
屋里的人还在划拳。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叶凡走到十三身后。
十三感觉到背后有风,以为是手下给他倒酒,头也没回:“满上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