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人耳目这种事,奎哥见得多了。
比如,他在躲什么人。
奎哥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城南区的夜景,低矮的民房、破损的路灯、远处几点昏黄的灯光。
一切如常。
但他心里有根弦绷紧了。
干他这一行,直觉比证据重要。
十五年来,他的直觉救过他不下十次。
每次有人说“没事”“不用担心”,他心里那根弦就会收紧。
而那根弦收紧之后,总会出事。
“先盯着。”奎哥自言自语,“不急。看看再说。”
他回到桌前,拿起通讯器,给手下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一早,派两个人去屠宰场门口盯着。目标是一个叫叶凡的少年,瘦高个,大概十八岁。别靠近,别搭话,只看。看他长什么样,走哪条路,晚上几点回宿舍。”
发完消息,他又坐了下来。
茶杯里的茶彻底凉了。
他没再喝。
墙上的“稳”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褪色。
奎哥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
10点气血。
隔空放刀气。
要么是看错了。
要么。
这小子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危险一万倍。
---
黑狼帮南区据点。
铁门上的狼头涂鸦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据点的院子不大,三面是矮墙,一面是正门。
院子里停着一辆报废的面包车,车底下堆着啤酒瓶和烟头。
角落里有一口大水缸,缸沿上长满了绿苔。
靠墙放着几张折叠椅,椅子上歪七扭八地躺着几个打手。
阿虎坐在院子门口的石墩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看着街面上偶尔走过的行人。
他是奎哥手下的老人了,跟了七八年。
平时的活儿就是看场子、收保护费、偶尔帮人去“谈谈事”。
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胜在稳定。
每个月三千块底薪加提成,在西城这片贫民窟里算是体面的收入。
昨天晚上奎哥突然发了条消息,让他和阿豹明天一早去屠宰场门口盯一个人。
“就看看。”奎哥在电话里说,“看他长什么样,走哪条路,晚上几点回来。别靠近,别搭话。”
“盯谁啊?”阿虎问。
“屠宰场新来的屠夫。一个叫叶凡的小子。”
阿虎没多问。奎哥的规矩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问为什么。问多了,轻则挨骂,重则,
他不敢想。
阿豹蹲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时不时往屠宰场的大铁门瞟一眼。
阿豹比阿虎年轻五岁,气血值比他高出一截,据说快到100了。
人长得精瘦,像一只猴子,但出手极快。
“你说奎哥让我们盯一个屠夫干什么?”阿豹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
“闭嘴。”阿虎弹了弹烟灰。
“我就随便问问,”
“奎哥说了不问就不问。你那张嘴迟早给你惹事。”
阿豹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但他手里的折叠刀转得更快了,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
两人蹲了整整一个上午。
屠宰场的大铁门偶尔打开,进出的都是些光着膀子的壮汉,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中午的时候,阿虎看到了一个身影从大铁门里走出来。
很瘦。瘦得像竹竿。穿着一件洗褪了色的旧短袖,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背上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帆布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