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6章 精神实验(2 / 2)玄医天师首页

他想起师父那本书第七卷里的一段话。那一卷他只翻过一次,师父不让多看,说那一卷讲的不是治病,是治人。书上说,人有三魂七魄,伤重昏死,魂离体而复归,归来之时,其门大开,此时若有外神侵入,则主客易位,人非其人。

书上把这个叫“夺舍”。底下又批了一行小字,是师父的笔迹:此术久绝,见者当毁之。

他没把这段话说出来,只把那几个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在一个刑警队长面前说夺舍,说出来也没用。

“我说个能听懂的。”杨复初说,“一个人脑子受过伤,记忆和情绪就比一般人松,好改。他们挑这种人,往他们脑子里塞东西。塞进去了,人还是那个人,可听谁的话,就不一定了。”

“那白无常的女儿……”柳如烟说。

“她是这张表上最好的一个。”杨复初说,“十二岁伤过脑子,在那栋楼里待过好几年。那栋楼里有什么,那天晚上在楼梯上大家也见识过了。她自己又是研究记忆的,知道人脑子里那些东西是怎么放进去、怎么拿出来的。”

“他们要的不是拿她换玄典。”

“他们要的是她这个人。”

九爷终于把烟塞进了嘴里,狠狠吸了一口:“那白无常知道吗?”

“他知道一半。”杨复初说,“他知道他们要玄典,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

现在杨复初知道了。

那本书第七卷,讲的就是怎么把人的门关上,也讲了门开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那帮人要玄典,要的不是看病的方子。他们手里有一个法子,能往人脑子里塞东西,可塞得粗,塞进去的东西会坏,人会废,“已终止”那四行,就是废了的。他们缺的,是书里那一卷讲的、怎么塞得稳的那一半。

这么一想,他们绑白灵,跟要玄典,其实是同一件事。

他走到办公室外头的走廊上,给白无常发了一条短信,把B-07那一行的照片发了过去。

隔了很久,那边才回。

“场域,说的是那栋楼?”

“是。”

又是很久。

“她十二岁那年,从楼梯上摔下来。那天下午,我在楼底下跟那位梁先生说话。他是走了以后又回来过一趟的,就那一回。他说,孩子摔了,是好事,门开了,以后压得更稳。”

“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阵。”

杨复初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冰凉。

二十多年前那个戴礼帽、说话像南洋回来的先生,教白无常刻木头,押家人,开天机阁,留下一个邮箱。十几年前他回来过一次,正好赶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楼梯上摔破了头。

一张网,撒了二十多年,收网的时候,捞的是一个从来不知道自己在网里的人。

他回了一句:“那个梁先生,长什么样,你记得多少,全写下来。明天给我。”

那边回了一个字:“好。”

他又给苏婉清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苏婉清一直没插话,听完,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人没找到,不回。”

“那我明天把集团法务部的老陈派过去。”苏婉清说,“南港那边要是跟专案组扯起管辖来,有个懂行的人在,比你们几个强。”

“好。”

“还有,”苏婉清停了一下,“你那本书,别带在身上。”

杨复初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帆布包。檀木匣就在里头。

“我知道。”他说。

……

夜里九点,孔队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以后,脸色很难看。

“车找到了。”他说,“顺通那辆冷链车,两天前凌晨从港区出去,上了高速,往西开了三百多公里,在一个服务区停了四十分钟,然后接着往西开,第二天下午,在一个县城的停车场停下来,到现在没动过。”

“人呢?”柳如烟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

“县里的同事刚到停车场。车厢是空的。”孔队顿了一下,“车厢里装的不是冷柜,是一个舱,像医院里的那种保温箱,放大了好几倍,能躺下一个成年人。舱里的温控面板还亮着,显示三十六度五。”

“舱上贴着一张标签,跟那张单据一样,写着B-07。”

“标签底下,有人用笔签了一个名。”

他把手机递给杨复初。屏幕上是县里同事发来的照片,标签拍得很清楚。B-07底下,一个手写的签名,只有一个字母,最后一笔往上挑,挑得很长: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