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白家入局(1 / 2)玄医天师首页

苏家祠堂里的灯火,越烧越低。

一排排祖宗牌位沉默地立在暗处,像一群不肯说话的老人。

杨复初握着盘龙玉佩,手指微微发紧。

苏老太太刚才那句话,还在祠堂里回荡。

当年杨家灭门,白家脱不了干系。

白家。

管药的白家。

玄医旧盟四族之一。

如果白家真的在药里动了手,那杨家出事前那些突然病倒的长老,那些本该守住杨宅的高手,就不是输给了火。

是输给了自己人递来的药。

这比敌人拿刀杀上门更狠。

刀从外面来,尚且能挡。

药从盟友手里来,怎么防?

杨复初低头看着玉佩上的盘龙纹。

玉是温的。

可他心里很冷。

他从小在山上长大,听玄清子骂人,听山风吹林子,听药罐咕嘟咕嘟冒泡。

他以为自己的仇,是一场简单的灭门血案。

找到凶手。

问清真相。

该杀的杀,该还的还。

可现在,真相像一张埋在地下二十年的网。

柳家。

天机阁。

白家。

九爷。

苏家。

蛊坛。

吞凤局。

盘龙玉佩。

每扯出一根线,就带出一片更黑的泥。

杨复初抬眼,声音很平,却压着寒意。

“我父母怎么死的?”

苏老太太脸色微微一白。

她没有马上回答。

祠堂里安静下来。

只有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杨复初又问:

“我父亲是谁?”

“我母亲是谁?”

“他们死在火里,还是死在火前?”

一句比一句重。

苏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越收越紧。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

苏家风风雨雨几十年,她熬过商战,熬过丧子,也熬过十五年前那场至今不敢回想的交易。

可面对杨复初这几句,她竟觉得心口发堵。

因为他问的不是旧闻。

他问的是自己的父母。

一个从死人堆里活下来的孩子,如今长成大人,站在她面前,问那场火里到底烧死了谁。

她怎么答?

又能答多少?

许久后,苏老太太低声道:

“你父亲,叫杨承岳。”

杨复初眼神动了一下。

杨承岳。

这是他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

陌生。

也沉。

像一块迟了二十年的墓碑,终于从土里露出一角。

苏老太太继续道:

“他是杨家主脉当年的少主。”

“医术极高,年轻时就能施展玄医九针前三针。”

“你母亲叫温知微。”

“她不是四族中人。”

“是杨承岳在外行医时救下的一位女子。”

“听说她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和,却很有主见。”

“当年杨家内部,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门婚事。”

“可你父亲坚持。”

“后来他们成亲,有了你。”

杨复初听着这些话,手指轻轻摩挲玉佩边缘。

父亲杨承岳。

母亲温知微。

这些名字,终于有了声音。

不再只是“杨家灭门”里的模糊影子。

他仿佛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背着药箱走过江海旧街,看见一个温和女子低头整理医书,也看见他们曾在某个雨夜替人看病。

或许,他们也曾抱着襁褓里的他,叫过他的名字。

可这些画面越清楚,火就越刺眼。

杨复初声音低了些。

“他们怎么死的?”

苏老太太闭了闭眼。

“我只知道,你父亲在大火前已经受了重伤。”

“你母亲……”

她顿了顿。

“应该死在杨宅内院。”

“有人说,她为了护住你,把自己关进了藏书阁。”

“也有人说,她临死前把什么东西交给了玄清子。”

杨复初眼神骤冷。

“什么东西?”

苏老太太摇头。

“不知道。”

杨复初冷冷看着她。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苏老太太声音发涩。

“杨家那晚太乱了。”

“火起得太快。”

“苏家派出去的人,根本没靠近内院。”

“这些消息,是事后零散传出来的。”

“有些来自旧盟残部。”

“有些来自天机阁故意放出的风声。”

“真真假假,没人分得清。”

杨复初沉默许久。

怒吗?

当然怒。

可他也知道,苏老太太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继续编。

如果她想骗,完全可以编一个完整故事,把脏水全泼给已经消失的白家和柳家。

可她没有。

她说不知道。

不知道,比编得圆满更像真话。

祠堂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苏婉清站在门口。

她脸色仍旧苍白,披着浅灰色外套,后颈的蛊纹被头发遮住了。

秦叔原本不让她过来。

可她还是来了。

她站在门边,听见最后几句话,眼神复杂。

“杨复初。”

杨复初回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苏婉清轻声道:

“我想知道。”

苏老太太看见她,眼底闪过愧疚。

“婉清,你身体还虚,应该休息。”

苏婉清看着她。

“奶奶,我身体为什么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老太太顿时说不出话。

这句话不重。

可比质问更难受。

苏婉清走进祠堂,站到杨复初身边。

没有靠得太近。

却很明显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这个细节,让苏老太太心口又是一痛。

孙女还在喊她奶奶。

可信任已经裂了。

裂缝不是一两句话能补回来的。

苏婉清看向苏老太太。

“奶奶,你刚才说杨家灭门和白家有关。”

“那天机阁为什么要灭杨家?”

“如果只是柳家炼禁蛊,杨家清理门户,事情不该闹到灭门。”

苏老太太沉默片刻。

“因为一本书。”

杨复初眼神一凝。

“什么书?”

苏老太太缓缓吐出四个字:

“《天医玄典》。”

祠堂里像有风忽然穿过。

杨复初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苏婉清也皱起眉。

“《天医玄典》?”

苏老太太点头。

“那是杨家主脉最核心的传承。”

“也可以说,是玄医旧盟存在的根。”

“外人只知道杨家有玄医九针,却不知道九针只是《天医玄典》里的一部分。”

“传说《天医玄典》上半卷能医活人,下半卷能断生死。”

“它不只是医书。”

“里面还记着四族秘法、禁术名单、旧盟血契,以及一些关于血脉和命局的东西。”

杨复初眼神微动。

“血脉和命局?”

“对。”

苏老太太看了苏婉清一眼。

“噬魂蛊、吞凤局、血脉反噬这些东西,若单独看,很邪,很乱。”

“可《天医玄典》里,可能有它们的源头和破解之法。”

“也正因如此,天机阁、柳家叛脉,还有某些旧盟中人,都想拿到它。”

苏婉清轻声道:

“所以杨家灭门,是为了抢《天医玄典》?”

“这是我知道的最大原因。”

苏老太太道。

“当年江海暗处一直有传言。”

“说杨家主脉要重整旧盟,清理柳家禁蛊,收回天机阁权限,并封存《天医玄典》下半卷。”

“这触动了太多人。”

“柳家怕被清算。”

“天机阁怕失去暗权。”

“白家可能想夺药脉主导。”

“还有一些人,想借《天医玄典》里的命局之术,改自己的命。”

杨复初冷笑了一声。

“改命?”

“是。”

苏老太太眼神沉重。

“人活一世,越有权,越怕死。”

“越有钱,越想长生。”

“医书到了贪心的人手里,就不是救人的书。”

“是杀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