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杨家旧盟(1 / 2)玄医天师首页

祠堂里只剩两个人。

苏老太太。

杨复初。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家那些人被秦叔带走安排清洗,祠堂重新安静下来。

新香炉摆在香案上。

旧香炉裂开的残片还放在角落铜盘里,像一堆被剥开的硬壳。

白瓷碗里的蛊虫黑灰,已经被杨复初封了起来。

可空气里,仍残着一点焦臭。

祖宗牌位一排排立在上方。

黑底金字。

沉默。

冷眼。

苏老太太看着杨复初胸口,声音很轻。

“你的玉佩,能让我看看吗?”

杨复初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苏老太太。

“老太太想看玉,还是想看当年的债?”

苏老太太手指一抖。

这句话太锋利。

锋利得不给她留半点体面。

可她没有生气。

今天之后,她也没资格在杨复初面前摆苏家老太太的架子。

苏婉清身上的噬魂蛊,是苏家亏欠。

祠堂里的吞凤局,是苏家失察。

十五年前那场所谓救命,更是苏家不敢细想的旧伤。

而杨复初胸前这块盘龙玉佩,像从二十年前的大火里烧剩下的一块证据。

谁看见它,都该还一句话。

苏老太太低声道:

“都想看。”

杨复初沉默片刻,伸手从衣领下取出盘龙玉佩。

玉佩落在掌心。

温润。

古旧。

玉色里像藏着一层淡淡的雾。

盘龙纹绕在玉身上,龙首微昂,龙鳞细密,每一道雕纹都不像普通工匠能刻出来的。

它不张扬。

可真正见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老太太看见玉佩完整露出的一瞬间,眼眶竟然红了。

她慢慢伸出手,又在半空停住。

想摸。

又不敢摸。

“真的是它。”

她喃喃道。

“二十年了。”

“我以为它早就和杨家一起烧没了。”

杨复初眼神沉下去。

“苏老太太。”

“我不喜欢听这种话。”

苏老太太苦笑。

“是我失言。”

她缓缓收回手,拄着拐杖坐到旁边太师椅上。

这一坐,整个人像又老了几岁。

祠堂灯火照着她满头银发,也照着她眼里压了多年的疲惫。

“杨先生,你师承何人?”

“玄清子。”

苏老太太眼神一动。

“玄清子还活着?”

“下山前,师父已经仙逝。”

苏老太太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难怪。”

“当年能把孩子从城南那场火里带走的人,除了他,确实没几个。”

杨复初慢慢握紧玉佩。

“你知道我是那个孩子。”

“看到玉佩,我就知道了。”

苏老太太道:

“盘龙玉佩不是普通信物。”

“它不传旁支,不传外姓。”

“只传杨家主脉。”

“当年城南大火后,江海许多人都说杨家绝了。”

“可现在玉佩在你身上。”

她看向杨复初,声音低哑。

“那就说明,杨家主脉还没断。”

主脉。

这两个字落进杨复初心里,像石头沉进深井。

他从小跟着玄清子在山上长大。

师父教他医术,教他望气,教他玄医九针,也教他认草药、辨毒、救人。

可关于杨家,师父说得极少。

只说他是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

只说二十年前,杨家被人灭门。

只说下山后,玉佩会带他找到答案。

杨复初一直以为,杨家只是一个厉害的医门。

或许在江海有些名声。

或许掌握玄医传承,所以被人盯上。

可现在,苏老太太说的不是医门。

是主脉。

杨复初问:

“杨家主脉,是什么意思?”

苏老太太看着他,沉默许久。

“你师父没告诉你?”

“没有。”

“看来他是怕你太早知道,反而活不长。”

杨复初眼神微冷。

“现在我能听了。”

苏老太太轻轻点头。

“是。”

“你已经下山。”

“盘龙玉佩也已经现世。”

“天机阁开始查你,柳家余孽也动了。”

“有些话,再不说,就晚了。”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像要从二十年前的灰里,重新翻出那些旧名字。

“江海明面上有四大家族。”

“苏、沈、梁、周。”

“但二十年前,真正知道隐脉的人都明白,明面四家只是外壳。”

“在更深处,还有四大隐世家族。”

杨复初皱眉。

“四大隐世家族?”

“白、柳、秦、沈。”

苏老太太道:

“这里的沈,不是现在明面上的沈家分支,而是隐脉沈氏。”

“他们与杨家,共同守着一份旧盟。”

杨复初问:

“什么旧盟?”

苏老太太抬头,看向上方牌位。

“玄医旧盟。”

“也叫四族护脉盟。”

“杨家为玄医主脉。”

“白家管药。”

“柳家管蛊。”

“秦家管武。”

“沈家管阵。”

“这四族不是杨家的下人,也不是附庸。”

“他们是盟族。”

“但四族共尊杨家。”

杨复初心里猛地一震。

四族共尊。

玄医主脉。

这些词太重了。

重得他一时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山上时,只是玄清子捡来的徒弟。

每天劈柴、采药、煎药、练针、看病。

从没想过,自己身后的杨家,竟曾是四族共尊的玄医主脉。

苏老太太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道: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杨复初道:

“继续。”

苏老太太点头。

“玄医主脉,不只是医术高。”

“杨家掌的是生死九针,也是四族盟约的核心。”

“白家的药,必须借杨家针法,才能发挥极致。”

“柳家的蛊,本来不是害人用的,而是为医门解毒、探病、驱邪。”

“秦家的武,是为了护医。”

“沈家的阵,是为了护宅、护脉、镇煞。”

“这四族各有所长。”

“但没有杨家主脉压着,四族很容易走偏。”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

“二十年前,偏得最厉害的,就是柳家。”

杨复初想起苏婉清体内的噬魂蛊。

想起地下蛊坛里那婴儿般的哭声。

也想起九爷口中那个撑黑伞的柳夫人。

“柳家管蛊。”

“所以噬魂蛊,也是柳家的东西?”

苏老太太脸色发白。

“噬魂蛊,原本是禁蛊。”

“柳家祖训里明令不许用。”

“它不是治病的蛊。”

“是吞心神、锁血脉、养活祭的邪蛊。”

“二十年前,柳家有人开始暗中炼禁蛊。”

“杨家发现后,要清理门户。”

“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旧盟裂了。”

杨复初问:

“天机阁呢?”

苏老太太眼神沉下来。

“天机阁,是旧盟外面的影子。”

“最早只是替四族传信、查事、记录秘档的组织。”

“说白了,就是一座暗里的档案楼。”

“他们掌消息,管信物,也管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人。”

“可后来,天机阁不满足只做影子。”

“他们知道得太多。”

“也握了太多人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