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是她谈的,资源是她拉的,危机是她扛的。”
“你们有几个人靠真本事给苏家撑过局面?”
没人说话。
因为说不出来。
苏老太太拐杖缓缓敲地。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谁不服,可以拿业绩说话。”
“谁敢暗里做局,苏明哲就是下场。”
“苏家接下来会清洗。”
“集团内部,祖宅内部,二房三房,旁支下人,全部查。”
“凡是参与噬魂蛊、吞凤局、祠堂蛊坛的人——”
她一字一顿。
“一个不留!”
最后四个字,砸得满堂发寒。
一个不留。
这才是真正的清洗。
苏家这座看似体面的老宅,终于要开始刮骨了。
秦叔眼中闪过一丝痛快。
苏婉清却没有喜色。
唯一继承人。
这四个字,或许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现在落到她身上,却像一件沾着血的衣服。
她低声道:
“奶奶,我现在的身体……”
“你的身体,苏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救。”
苏老太太看向杨复初。
“杨先生救你,苏家也会全力配合。”
苏明哲忽然疯狂笑起来。
“救?”
“哈哈哈,救?”
“老太太,你还不明白吗?”
“她身上的噬魂蛊不是普通东西!”
“那是天机阁留下的!”
“她是唯一继承人又怎么样?”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
“她死了,你们现在宣布的一切,都是笑话!”
秦叔怒不可遏,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苏明哲滚倒在地,又咳出一口血。
秦叔眼神如刀。
“再咒小姐一句,我现在就废了你。”
苏明哲趴在地上,还在笑。
“废我?”
“我已经完了。”
“可苏婉清也活不了!”
他抬头,怨毒地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你也别得意。”
“你逼出我体内的蛊又如何?”
“你破了香炉又如何?”
“地下蛊坛还在!”
“母蛊还在!”
“蛊源还在他们手里!”
“你救不了她!”
苏家众人听到“地下蛊坛”,脸色又是一变。
苏老太太震惊地看向杨复初。
“地下蛊坛?”
杨复初没有否认。
“祠堂下面有蛊坛。”
“昨夜找到了。”
苏老太太身体晃了一下。
她本以为香炉和蛊虫已经足够可怕。
没想到祠堂下面,竟还有蛊坛!
苏明礼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毁?”
杨复初看他一眼。
“你想让她死,可以毁。”
苏明礼瞬间闭嘴。
杨复初继续道:
“蛊坛和苏婉清体内噬魂蛊相连。”
“强毁,会反噬她。”
“现在我已经反布符阵,暂时压住。”
“接下来要查蛊源。”
“查天机阁。”
“查当年给她种蛊的人。”
苏老太太脸色惨白,缓缓点头。
“查。”
“苏家配合。”
“无论查到谁,都查。”
这句话,像是对杨复初说。
也像是对苏婉清说。
苏婉清终于看向她。
“如果查到当年知情的人呢?”
苏老太太闭了闭眼。
“也查。”
“如果查到爷爷呢?”
苏老太太的手猛地一抖。
祠堂又静了。
苏老爷子虽然现在病重,很少露面,可在苏家,他仍是最高的那个人。
苏婉清问得很轻。
却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苏老太太缓缓睁开眼。
眼里有痛。
也有决绝。
“也查。”
苏婉清看着她很久,终于轻轻点头。
“好。”
苏明哲被秦叔派人拖了下去。
他一路挣扎,嘴里还在骂。
“苏婉清,你活不了!”
“杨复初,你也查不到!”
“天机阁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都会死!”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被祠堂外厚重的门声隔断。
苏家人还留在祠堂里。
没人敢走。
苏老太太当场安排清洗名单。
苏明哲名下所有项目全部封存。
三房所有账目重查。
苏明远送来的沉香手珠重新作为证物封存。
祖宅所有香料、饮食、贴身侍候人员全部排查。
祠堂封禁。
地下蛊坛列为最高机密,由秦叔亲自看守。
苏家一夜之间,从表面的体面,转入真正的肃杀。
有人低头发抖。
有人眼神慌乱。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盘算怎么撇清自己。
可这一次,没人再敢把苏婉清当成一个快死的病人。
因为老太太刚刚宣布,她是苏氏唯一继承人。
也是苏家清洗的核心。
祭祖仪式草草结束。
苏家众人陆续退出祠堂。
苏婉清身体虚弱,被秦叔先送回房间。
离开时,她看了一眼杨复初。
杨复初点头,示意她先去。
苏婉清没有多说。
她确实撑不住了。
等祠堂里只剩苏老太太和杨复初,气氛一下更静。
祖宗牌位在上方沉默着。
香火已经断了。
空气里只剩残留的腥味、灰味,还有一点旧木头被岁月浸透的沉香味。
苏老太太站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杨先生。”
杨复初看她。
“老太太想说什么?”
苏老太太没有立刻说。
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
“你刚才说,婉清还有三个月。”
“是。”
“你有几成把握救她?”
“找到蛊源,七成。”
“找不到呢?”
“我也会拖住。”
苏老太太看着他。
“你为什么救她?”
杨复初平静道:
“我是医生。”
“只是医生?”
“目前是。”
苏老太太苦笑了一下。
“你和杨家有关。”
杨复初眼神微冷。
“老太太终于肯说了?”
苏老太太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杨复初胸口。
那里,盘龙玉佩藏在衣领下。
刚才只露了一角,就已经让她脸色大变。
现在整个祠堂安静下来,她终于再也躲不开这个问题。
“你的玉佩……”
她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压不住的颤。
“能让我看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