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苏婉清再发病(2 / 2)玄医天师首页

杨复初心口的盘龙玉佩,也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身上的血。

不该活到现在。

这不像普通幻听。

更像某种通过蛊术传来的咒。

杨复初问:

“今天见苏明远时,他有没有碰过你?”

苏婉清想了想。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还有呢?”

“他送了我一串沉香手珠。”

秦叔脸色立刻变了。

“小姐,手珠呢?”

苏婉清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深色锦盒。

秦叔立刻拿起来。

“别用手碰。”

杨复初开口。

秦叔动作一顿,连忙用帕子垫着。

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串沉香手珠。

珠子颜色深,香味沉,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杨复初一闻,眼神就冷了。

沉香味里,夹着极淡的一丝腥甜。

很淡。

普通人闻不出来。

一般医生也察觉不到。

但他闻出来了。

和苏婉清体内那股黑气,有呼应。

不是主因。

是引子。

杨复初取出一张黄纸,垫着拿起手珠。

手珠刚离开锦盒,苏婉清眉头又皱了一下。

像头痛重新要起。

杨复初立刻把手珠放远。

她才缓过来。

秦叔怒火上涌。

“苏明远!”

“他敢害小姐?”

苏婉清脸色也沉下去。

但她很快压住情绪。

“秦叔,先别急。”

“也可能他不知道。”

秦叔咬牙。

“小姐,苏明远这些年一直盯着你手里的医疗项目。”

“老爷子病后,他就没一天消停过。”

“现在你刚和杨先生、周家有了合作,他就送来这种东西。”

“哪有这么巧?”

苏婉清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向杨复初。

“这手珠,是不是有问题?”

杨复初道:“有。”

“会害死我?”

“不是立刻害死。”

他看着那串沉香珠。

“它像一个铃。”

“平时不响。”

“但有人在远处一敲,你体内的东西就会跟着动。”

苏婉清脸色微白。

“我体内到底是什么?”

杨复初沉默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火车上他只看到黑气。

后来周家、九爷的事情牵出天机阁、柳家、血脉反噬,他才意识到,苏婉清身上的问题未必只是病。

也许和血有关。

也许和苏家有关。

也许和二十年前杨家那场火有关。

杨复初问:

“你小时候,有没有大病过?”

苏婉清一怔。

秦叔脸色却变了一下。

杨复初看见了。

“秦叔知道?”

秦叔沉默。

苏婉清看向他。

“秦叔?”

秦叔迟疑许久,才低声道:

“小姐小时候确实病过。”

“几岁?”

“五岁。”

“什么病?”

秦叔摇头。

“我当时还不是贴身照顾小姐的人,只听老爷子提过。”

“说小姐五岁那年高烧不退,昏迷三天。”

“后来请了一位高人,才救回来。”

杨复初眼神微凝。

“高人叫什么?”

秦叔摇头。

“不知道。”

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叔低头。

“老爷子不让说。”

“为什么?”

“他说您那时候太小,没必要记住。”

苏婉清沉默了。

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童年大病。

一个不知名的高人。

一个被老爷子压下的秘密。

再加上如今的黑气、幻听、沉香手珠。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像藏着一扇门。

门后有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一点。

唯独她这个门的主人,什么都不知道。

杨复初走到她身后。

苏婉清下意识紧张。

“你做什么?”

“看一下。”

“看什么?”

“颈后。”

苏婉清脸色微微一红,却没有拒绝。

她把散乱的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灯光下,她颈后的皮肤很干净。

几乎看不出异常。

秦叔也凑近看了一眼。

“没有伤。”

杨复初却没有说话。

他指尖轻轻按在她颈后靠近发际的位置。

苏婉清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手指不凉,也不热。

很稳。

可那一碰,让她心口莫名快跳了一下。

杨复初按下去的瞬间,她颈后皮肤下,竟浮起一道极淡的纹路。

像细小的弯月。

又像一条盘起来的虫。

颜色很浅。

浅到一眨眼就会消失。

可杨复初看得清楚。

秦叔也看见了一点影子,脸色骤变。

“那是什么?”

苏婉清看不见,只能问:

“怎么了?”

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沿着那道纹路轻轻一按。

苏婉清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疼!”

不是普通皮肤疼。

像有什么东西被按醒了,顺着脊椎往脑后钻。

杨复初立刻松手。

那道纹路随即慢慢淡下去。

几秒后,几乎看不见了。

秦叔的脸已经沉得像铁。

“杨先生,那到底是什么?”

杨复初收回手,声音低沉:

“蛊纹。”

苏婉清脸色一白。

“蛊?”

秦叔拳头猛地握紧。

“小姐身上怎么会有蛊纹?”

杨复初看着苏婉清的颈后,眼神冷得厉害。

“这不是新东西。”

“至少埋了十几年。”

苏婉清怔住。

十几年?

那不就是她小时候那场大病之后?

秦叔也想到这点,声音发哑:

“您是说,小姐五岁那年被救回来,可能不是单纯救病?”

杨复初道:

“有可能是被人种了东西。”

屋里一下冷得让人发抖。

苏婉清慢慢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皮肤光滑,什么都摸不到。

可她却觉得,仿佛有一条冰冷的细虫,已经在那里趴了很多年。

陪她长大。

陪她读书。

陪她接管苏氏。

陪她每一次清醒,每一次疲惫,每一次自以为平安无事。

而她,毫无察觉。

苏婉清声音很轻:

“所以我这条命……”

“从小时候开始,就被人拴住了?”

杨复初看着她。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苏婉清苦笑。

“你这算安慰吗?”

“不算。”

“那算什么?”

“算没查清前,不下结论。”

苏婉清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了一下。

“你说话还是这么硬。”

杨复初道:

“软话治不了病。”

秦叔深吸一口气。

“杨先生,这蛊能解吗?”

“能压。”

“解,需要找到蛊源。”

“蛊源在哪?”

“可能在种蛊的人手里。”

“也可能在某个器物上。”

他看向床头柜上的沉香手珠。

“也可能,被人分成了几个引子。”

秦叔脸色越发难看。

“苏明远这条线,我马上去查。”

苏婉清忽然道:

“不。”

秦叔一怔。

“小姐?”

苏婉清慢慢坐直。

她脸色还白,身体还虚,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不能现在查。”

“为什么?”

“如果苏明远只是被人利用,我们一动,真正的人就跑了。”

她看向杨复初。

“你也是这个意思吧?”

杨复初点头。

“学得挺快。”

苏婉清低声道:

“不是学得快。”

“是被你们吓多了。”

她看向那串沉香手珠。

“先留着。”

秦叔急道:

“小姐,这东西会害您!”

杨复初道:

“不戴就行。”

“手珠用黄纸包住,放远。”

“我会在你颈后下三针,暂时压住蛊纹。”

“至少七天内,不会再被轻易引动。”

苏婉清问:“疼吗?”

杨复初想了想。

“疼一点。”

秦叔心里一沉。

杨复初嘴里的“疼一点”,通常不是一点。

苏婉清却很平静。

“来吧。”

杨复初取针。

这一次,他没有扎眉心,而是在苏婉清颈后落针。

第一针落下,苏婉清指尖猛地攥紧床单。

第二针,冷汗从她额角滑下。

第三针,她咬住唇,硬是没有出声。

秦叔看得心疼。

“小姐……”

苏婉清摇头。

“我没事。”

三针落完,那道淡淡的蛊纹又浮现了一瞬。

像不甘心一样,轻轻扭动。

随后被银针压住,慢慢淡去。

杨复初这才松了口气。

“今晚不会再发作。”

苏婉清缓缓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从一场冰冷的水里被捞出来。

虚弱。

去清醒。

她看着杨复初,轻声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体内不只是病?”

杨复初没有否认。

“火车上就看出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告诉你,你信吗?”

苏婉清沉默。

半晌后,她轻声道:

“不信。”

“所以现在说。”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第一次见杨复初,是在火车上。

那时她只觉得他年轻、狂妄、神秘。

后来他救她,拒绝支票,开回春堂,破周家杀局,牵出九爷旧债。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见了他的很多面。

可今晚,当她被幻听和头痛折磨得几乎崩溃时,他一针把她拉回清醒,又在她颈后看见蛊纹。

她才发现。

不是她在看着杨复初一步步卷入江海。

而是她自己,也早就在这张网里。

甚至比她想象得更深。

苏婉清低声道:

“杨复初。”

“嗯?”

“如果我身上的蛊,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呢?”

杨复初看着她。

“那就一起查。”

“如果查到苏家头上呢?”

秦叔脸色微变。

“小姐……”

苏婉清没有看秦叔,只看着杨复初。

她想知道他的答案。

杨复初声音平静:

“该救的人,我救。”

“该算的账,我算。”

苏婉清心口一颤。

这句话很冷。

可她反而觉得安心。

因为杨复初不会因为她是苏婉清,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会因为苏家可能牵涉其中,就直接把她推到仇人那边。

救人是救人。

算账是算账。

分得清。

也扛得住。

就在这时,秦叔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小姐。”

“刚查到一条消息。”

苏婉清道:“说。”

秦叔看了杨复初一眼,沉声道:

“苏明远今晚见过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