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不是毒,是血脉反噬(1 / 2)玄医天师首页

“从现在起。”

“杨医生问什么,谁都不准拦。”

“谁拦,就是想让我死。”

九爷这句话一出口,包厢里再没人敢说话。

刀疤低下头。

陆峰也退到一边。

几个黑衣手下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刚才掉在地上的枪早被踢到墙角,现在没人敢碰。

茶桌上,那枚天机铜钱旁边沾着一滩黑血。

黑血发亮,黏稠,像从什么腐烂的东西里挤出来的。

空气里有一股腥臭味。

酒味压不住。

茶香压不住。

连地下会所原本那股脂粉味、烟味、潮湿味,也被压了下去。

九爷靠在椅背上,脸色灰白。

刚才那一口黑血,几乎把他的精气神又抽掉一截。

可他的眼睛还亮着。

亮得吓人。

像一头老狼,伤到站不起来了,眼里仍旧有刀。

杨复初坐在茶桌对面,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他没有急着问二十年前。

也没有急着追天机阁。

他看着九爷左肋下那片青黑斑,又看向他的眉眼、耳后、手背和唇色。

半晌后,杨复初才开口:

“你一直以为自己中毒?”

九爷喘了一口气。

“不是我以为。”

“所有给我看过的人,都这么说。”

“南边那老医师说是湿毒入血。”

“一个苗疆来的老人说是阴蛊。”

“还有一个道士说,是我年轻时杀气太重,煞入五脏。”

“他们说法不同,但都说一个字。”

“毒。”

杨复初淡淡道:

“他们说错了。”

陆峰下意识抬头。

刀疤也忍不住看向杨复初。

九爷眯起眼。

“不是毒?”

“不是。”

“那是什么?”

杨复初把茶杯往旁边推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血脉反噬。”

这四个字落下,九爷的眼神猛地变了。

不是惊讶。

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被人一下掀开的惊悚。

他的手指抓住龙头拐杖,指节一瞬间发白。

“你说什么?”

杨复初看着他。

“我说,你这不是外毒。”

“也不是单纯阴煞。”

“更不是普通蛊虫。”

“是有人用你的血做了引。”

“先借你的血脉立术,再慢慢催动反噬。”

“所以它不像毒那样顺着血走。”

“而是从你骨髓里往外翻。”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血脉反噬。

这几个字听起来就让人背后发冷。

毒,是外面的东西害你。

反噬,是你身体里的东西开始咬你。

一个像刀刺进来。

一个像骨头自己长出了牙。

九爷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继续说。”

杨复初看着他左肋下的青黑斑。

“这块斑只是表相。”

“真正疼的,不在肉。”

“在骨。”

“每次发作,你会觉得肋骨里像有一根烧红的铁线在钻。”

“钻完肋骨,往脊背走。”

“再往胸口压。”

“到了最后,连手指骨、膝盖骨、牙根都会疼。”

九爷没有说话。

可陆峰脸色已经变了。

这些症状,九爷从没对外说过。

哪怕对他们这些心腹,也只说左肋疼、胸闷、吐血。

可有几次夜里,陆峰守在门外,听见过屋里传来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那不是皮肉疼。

是真疼到骨头里了。

只是九爷好面子,宁可把床单抓破,也不肯喊出来。

杨复初继续道:

“平时还能撑。”

“最难熬的是每月十五。”

九爷的眼皮狠狠一跳。

杨复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每月十五,子时一过。”

“痛入骨髓。”

“不是一处疼,是全身骨头像被人一根根敲开。”

“先冷,后热。”

“冷的时候像掉进冰窟。”

“热的时候像骨头里灌了岩浆。”

“到最后,喉咙里会有血腥味。”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只能硬熬。”

“熬过天亮,才像捡回半条命。”

九爷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那不是刚才被疼痛折磨出来的灰白。

是震动。

是真正的失态。

他一把撑住茶桌,身体往前倾,声音嘶哑又凶狠:

“你怎么知道?”

陆峰心里一沉。

中了!

全中了!

每月十五!

九爷确实每月十五都会把自己关起来。

以前他们以为九爷在祭拜什么故人,或者处理不能见人的密事。

后来才发现,不是。

是疼。

疼到九爷不愿让任何人看见。

刀疤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道:

“九爷……”

九爷猛地抬手。

刀疤立刻闭嘴。

杨复初神色没变。

“看出来的。”

九爷死死盯着他。

“不可能。”

“你能看出我左肋青斑,能看出我吐过血,我认。”

“但每月十五,你不可能靠看脸看出来!”

杨复初淡淡道:

“十五月圆,阴气满。”

“你体内那道术,每到月圆就会被引动。”

“你耳后有一道很浅的暗纹,平时几乎看不见。”

“刚才你吐黑血时,那道纹浮了一下。”

“形如弯月。”

“再加上你骨节处有隐隐青线,脉象沉中带逆。”

“不是每月十五,还能是哪天?”

九爷听完,忽然沉默了。

他看着杨复初的眼神,第一次不只是慎重。

而是带上了忌惮。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医术高。

他的眼睛像能剥皮拆骨。

你藏在血里的秘密,他都能看出来。

九爷缓缓靠回椅背,声音低了很多。

“你说血脉反噬。”

“那为什么会有人用我的血?”

杨复初道:

“这要问你自己。”

“我?”

“二十年前,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血给过什么人?”

九爷眼神一沉。

“我年轻时打打杀杀,流过很多血。”

“别人想拿,不难。”

杨复初摇头。

“不是那种血。”

“血脉秘术要用的血,不是随便擦一把地上的血就行。”

“要心甘情愿。”

“要活血。”

“要在特定器物上留下血印。”

九爷的手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

很久远。

很模糊。

却又带着血腥味。

杨复初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想起来了?”

九爷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

“二十年前,有人救过我一次。”

陆峰和刀疤都愣住。

他们跟九爷多年,却从没听九爷说过这件事。

九爷的声音变得很低。

像从很深的井里传出来。

“那时候我还不是九爷。”

“江海地下有好几股势力,我只是其中一个小头目。”

“年轻,狠,也蠢。”

“为了一批货,被人设局。”

“城南废仓,我带了十几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只剩我一个。”

包厢里没人说话。

九爷看着茶桌上的黑血,眼神像穿过了二十年。

“我中了三刀。”

“一刀在背。”

“一刀在腿。”

“还有一刀,差点扎进心口。”

“那晚下大雨。”

“我躲在一条排水沟旁边,血混着雨水往下流。”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后来,有人出现。”

杨复初问:

“谁?”

九爷闭了闭眼。

“一个女人。”

陆峰神色微动。

刀疤也看了一眼陆峰。

女人?

九爷年轻时的事,他们听过很多。

可九爷真正记在心里的女人,很少。

九爷道: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服,撑着一把黑伞。”

“那地方臭水横流,满地血,她站在那里,却干净得像不属于那场雨。”

“她救了我。”

“给我止血,给我药,还把我藏进一间旧屋。”

“我问她叫什么。”

“她说……”

九爷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