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保腿还是截肢(2 / 2)玄医天师首页

“我的腿……还能保?”

杨复初道:

“能。”

“不过你要受点罪。”

赵大勇咬牙。

“只要能保腿,剜肉我都忍!”

刘三在旁边嗤笑:

“说得轻巧!”

“你拿什么保?”

“这种溃烂,清创、抗感染、住院观察一样不能少。”

“你这儿有什么?”

“一张破床,一盒银针,一块木匾!”

“你要真敢治,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杨复初看向他。

“你一直说会死。”

刘三挺起胸口:

“我说的是实话!”

杨复初道:

“那如果他没死,腿也保住了呢?”

刘三一愣。

杨复初继续道:

“你当众道歉。”

街坊们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哟!”

“这有意思了。”

“刘三,敢不敢?”

何红立刻拱火:

“你不是说人家必死吗?”

“要是小杨医生治好了,你不得给人磕一个?”

刘三脸色发青。

“磕什么磕!”

杨复初道:

“不用磕。”

“就站在回春堂门口,喊三声‘我刘三嘴臭眼瞎’。”

街坊们瞬间爆笑。

“哈哈哈!”

“这个好!”

“刘三,敢不敢?”

刘三气得差点跳起来。

“你少拿我开涮!”

“病人不是赌注!”

杨复初点头:

“所以你闭嘴。”

刘三被噎得满脸通红。

周秀兰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看他们斗嘴,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杨医生,你要怎么治?”

“要多少钱?”

“我们现在真没钱。”

“但我可以打欠条。”

“我给你打欠条!”

“我去工地要钱!”

“我去卖血都行!”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的手很粗。

指甲缝里有洗不干净的黑,手背上全是细裂口。

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人。

她不是不想拿钱。

是真没有。

杨复初道:

“先诊后钱。”

周秀兰哭着点头。

“谢谢!”

“谢谢你!”

杨复初道:

“别急着谢。”

“能不能彻底好,还要看后面。”

“今天先保命保腿。”

他说完,转身去取工具。

银针。

火罐。

烈酒。

干净纱布。

还有一把小刀。

街坊们看见小刀,脸色都变了。

“还真要剜肉啊?”

“这能行吗?”

“要不要报警啊?”

“报警干什么?人家家属都求医了。”

刘三冷冷道:

“我看你怎么收场!”

杨复初没理他。

他先用烈酒擦手,又让何红帮忙烧了一壶开水,把纱布和刀具简单处理。

这里条件不如医院。

但他能做的,就是把眼下能做到的都做到。

救人不是摆架子。

也不是只靠神奇针法。

该清洁就清洁。

该消毒就消毒。

该用药就用药。

玄医九针再厉害,也不是让人无视常识。

杨复初看向赵大勇。

“等会儿会很疼。”

赵大勇声音发哑:

“来。”

“别让我媳妇看。”

周秀兰一听,哭得更厉害。

“不,我就在这儿。”

赵大勇急了:

“你出去!”

“我不!”

“秀兰!”

杨复初打断他们。

“她留下。”

赵大勇一愣。

杨复初道:

“你疼到乱动,她按住你。”

周秀兰立刻擦眼泪。

“我按!”

赵大勇嘴角扯了一下。

“你这医生……挺会使唤人。”

杨复初道:

“省钱。”

赵大勇愣了下,竟然疼得笑了一声。

屋里的紧张气氛,被这一句稍微冲淡了些。

杨复初让两个抬人的男人按住赵大勇肩膀和另一条腿,又让周秀兰按住他大腿上方。

随后,他取出三枚银针。

第一针落在赵大勇膝下。

第二针落在小腿外侧。

第三针落在脚踝上方。

三针下去,赵大勇闷哼一声。

那不是止痛。

是封住乱窜的热毒,护住气血不再往下崩。

紧接着,杨复初用小刀轻轻挑开伤口边缘一块坏死皮肉。

脓水立刻流出。

黄白色。

带着血。

臭味更重了。

门口有人直接干呕。

何红把脸别到一边,却没走。

老李捂着鼻子,脸色白得像纸。

刘三则冷着脸看。

他心里其实也发毛。

这种伤口,谁看谁心里打鼓。

可他更希望杨复初出错。

只要出错,回春堂就完了!

杨复初的手很稳。

他一点点清理坏死腐肉。

每动一下,赵大勇就疼得浑身一抽。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那叫声像从骨头里挤出来的。

周秀兰死死按着他的腿,哭着喊:

“大勇,忍住!”

“腿能保!”

“杨医生说能保!”

赵大勇牙齿咬得咯咯响。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很快打湿枕边。

“我忍!”

“我忍!”

“杨医生……你继续!”

杨复初没有停。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伤口深处。

清理到第三处黑斑时,他忽然停住。

那里不对。

黑斑下面,青灰气最重。

像一团细线缠成的死结。

杨复初眯起眼,取出一枚更细的银针,探入黑斑边缘。

轻轻一挑。

赵大勇身体猛地一震。

“疼!”

这一下,比刚才清创还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被拽了一下!

杨复初眼神一冷。

找到了。

他低声道:

“别动。”

赵大勇喘着粗气:

“我……我没动……”

杨复初又挑了一下。

那块黑斑边缘忽然鼓起一个极小的包。

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肉底下拱。

周秀兰看见,吓得声音都变了。

“那是什么?”

刘三也瞪大眼睛。

“怎么回事?”

门口街坊更是一下炸了。

“动了!”

“我看见他伤口动了!”

“里面有东西!”

“不会是蛆吧?”

“不是蛆!蛆哪有这么细?”

杨复初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沉。

他拿起黄纸,垫在伤口旁边。

又用银针压住那一处鼓包,慢慢往外引。

一点。

一点。

再一点。

赵大勇疼得眼珠都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周秀兰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按住他。

“忍住!”

“大勇你忍住!”

“出来了!”

“有东西出来了!”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里,赵大勇腿上的烂肉里,竟然缓缓钻出一条黑色细线般的虫影。

细得像头发。

长不过半寸。

通体乌黑。

还在扭动!

它从伤口边缘探出一点,像是被银针逼出来的,又像是想重新缩回去。

屋里瞬间死寂。

下一秒,门口爆发出惊恐的喊声。

“虫!”

“真有虫!”

“我的妈呀!”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刘三脸色惨白,连退两步,差点撞到门框。

他卖药这么多年,见过烂腿,见过流脓,见过感染伤口。

可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黑色细线一样的虫,从人的伤口里爬出来!

这哪里是普通感染?

这简直邪门到家了!

周秀兰吓得浑身发软。

“杨医生……”

“这……这到底是什么?”

杨复初没有回答。

他用银针死死压住那条黑虫。

虫影疯狂扭动。

针尖都被它缠得微微发黑。

杨复初的眼神彻底冷了。

这东西,不是普通虫。

更像是一种被邪气养出来的蛊线。

和苏婉清体内那股黑气,不一样。

但气息有点像。

都是人为。

都是阴毒。

也都不该出现在普通人身上。

一个工地工人,怎么会沾上这种东西?

第一医院旧楼拆下来的钢管。

伤口里的黑色虫影。

墙里刻着“天机”的旧铜钱。

这些线,隐隐连到了一起。

杨复初捏紧银针,低声道:

“有意思。”

“回春堂第一天开张。”

“不只是来了病人。”

“还来了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