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章 回春堂开张(2 / 2)玄医天师首页

“我告诉你,春和路这一片不比山里。”

“看病不是靠嘴皮子。”

“不是靠写几个字。”

“更不是靠装高深。”

“街坊们的命,不是给你练手的。”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

不了解他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为街坊负责。

杨复初淡淡看着他。

“说完了?”

刘三冷笑。

“怎么,不服?”

“不是。”

杨复初道:

“你挡光了。”

刘三:“……”

门口又是一阵哄笑。

刘三彻底恼了。

他伸手指着杨复初。

“小子,我把话放这儿。”

“你这破医馆,三天内要是能有病人,我刘三名字倒着写!”

老李在旁边咳了一声。

“刘三倒着写是三刘,也不难听。”

何红接话:

“像卖猪肉的。”

“哈哈哈!”

刘三气得脸都绿了。

他狠狠瞪了老李一眼。

“老李,你少起哄。”

“你这破铺子租出去,别以为就万事大吉。”

“回头真出事,你也跑不了!”

老李脸色有点难看。

他怕麻烦。

真怕。

他看向杨复初,小声道:

“小杨啊,要不你先把证照那些挂出来?”

杨复初道:

“在办。”

“在办”两个字一出,刘三抓住了。

“听见没?”

“证都没齐,就敢开张?”

他转向街坊。

“大家可都听见了!”

“以后谁要是在这里看病出事,别说我刘三没提醒!”

有些街坊面露犹豫。

这年头,大家确实怕。

怕看错病。

怕吃错药。

怕花钱还受罪。

更怕碰上黑诊所。

回春堂刚开张,杨复初又年轻,刘三这么一嚷,原本就不多的信任一下又散了不少。

有人摇摇头。

“算了算了,看看就行。”

“真看病还是去医院吧。”

“或者去刘三药房买点常用药。”

刘三听见最后一句,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让回春堂一开张就没人敢进。

让杨复初坐冷板凳。

熬几天,熬不住,自然滚蛋。

杨复初看着人群,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不急。

真的不急。

医馆开门第一天没人看病,很正常。

他没有名声。

没有熟人。

没有花篮。

也没有专家头衔。

只有一块木匾,一张桌子,一盒银针。

想让人信,靠吵没用。

靠病。

病来了,信就来了。

刘三见他不说话,越发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怎么?不敢说话了?”

杨复初坐回诊桌后。

“说累了。”

“你!”

“我要等病人。”

刘三嗤笑。

“病人?”

“谁敢来?”

他话音刚落。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让让!”

“快让让!”

“医生!”

“有没有医生啊!”

众人一怔,纷纷回头。

只见街口冲过来三个人。

前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头发乱得像被风撕过,脸上全是汗和泪。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慢点!别摔了!”

后面两个男人抬着一副简易担架。

担架像是用门板临时改的,上面躺着一个工人模样的男人。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疼得直哼。

最吓人的是他的腿。

两条裤腿被剪开。

小腿处大片溃烂。

皮肉发红发黑,有些地方已经流脓,黄白色脓水混着血,黏在纱布上。

一股腐臭味隔着几米都能闻见。

那味道太冲了!

像烂肉、汗臭、消毒水和工地泥浆混在一起。

围观街坊瞬间往后退。

“哎哟!”

“这腿怎么烂成这样?”

“太吓人了!”

“快送医院啊!”

“这味儿,怕不是要截肢吧?”

中年女人扑到回春堂门口,声音哭得发抖。

“医生!”

“求求你救救我男人!”

“医院说要截肢!”

“我们实在没钱了!”

“听人说这儿新开医馆,先诊后钱!”

她扑通一声跪下。

“医生,求求你看看他!”

刘三脸上的笑僵住。

他刚说谁敢来,病人就到了。

还是这么重的病!

街坊们全都看向杨复初。

何红也紧张起来。

老李脸色发白,小声道:

“小杨,这……这可不是小病啊。”

刘三很快回过神,立刻冷笑。

“这种情况还来小医馆?”

“赶紧送医院!”

“腿都烂成这样了,谁敢乱治?”

“我告诉你们,真治出人命,谁都担不起!”

中年女人哭得更厉害。

“医院让交钱!”

“先交三万!”

“还说可能要截肢!”

“我们哪有钱啊!”

“家里借遍了,工地老板也躲着不见。”

她转头看向杨复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你不是写着先诊后钱吗?”

“求你了!”

“你先看看!”

担架上的男人疼得浑身发抖,声音哑得像砂纸:

“秀兰……算了……”

“别求人了……”

“我这腿……废了就废了……”

女人崩溃大哭。

“你废了腿,家里怎么办?”

“孩子还在上学!”

“妈还等你拿药钱!”

“你要是倒了,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这哭声太真了。

真得让刚才看笑话的街坊都不说话了。

春和路上的人穷人多。

大家太懂这种滋味。

一场病,一场伤,就能把一个家砸碎。

医院不是不救。

可钱像一堵墙。

墙在那儿,普通人撞得头破血流,也未必撞得开。

刘三还想说话。

“我劝你们还是……”

杨复初已经站起身。

“抬进来。”

三个字。

不大。

却像一锤定音。

女人猛地抬头。

“医生,你肯看?”

杨复初道:

“我门上写着先诊后钱。”

“字不是贴着玩的。”

刘三脸色一变。

“小子,你疯了?”

“这腿明显重度感染,搞不好有败血症!”

“你一个小医馆敢接?”

杨复初看向他。

“你不是说三天内不会有病人吗?”

“……”

刘三被噎住。

杨复初继续道:

“现在病人来了。”

“你名字准备倒着写吧。”

街坊们想笑,可看着担架上的工人,又笑不出来。

杨复初走到担架前,蹲下身。

腐臭味扑鼻。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伸手掀开纱布。

烂肉。

脓水。

红肿。

黑斑。

看着吓人。

但他看的是气血。

伤口周围虽烂,却还有一点生机。

黑气没有完全压住筋骨。

说明没到必须截肢那一步。

至少现在,还有救。

杨复初抬头,看向女人。

“他这腿烂了多久?”

女人赶紧道:

“一开始就是工地划了一道口子。”

“他说小伤,贴了创可贴继续干活。”

“后来红肿,疼,发烧。”

“去小诊所打过针,吃过消炎药。”

“没好。”

“再后来就开始流脓。”

“拖到现在快半个月了。”

杨复初看向男人。

“发烧多久?”

男人虚弱道:

“三四天……”

“胸闷吗?”

“有点……”

“尿少吗?”

女人一惊。

“少!这两天特别少!”

刘三在旁边阴阳怪气:

“问这些有什么用?”

“这种腿,得清创、抗感染、住院!”

“你不会想靠几根针治烂腿吧?”

杨复初没有理他。

他按了按男人腕脉。

脉沉数。

热毒入血。

湿腐成疮。

但根还没断。

还能拖回来。

他起身道:

“抬到床上。”

两个男人赶紧把担架往屋里抬。

街坊们想看,又怕味道,全堵在门口。

老李脸色紧张得不行。

“小杨,真治啊?”

杨复初道:

“治。”

“万一出事……”

“出事算我的。”

刘三冷笑。

“你算得起吗?”

杨复初打开木盒,取出银针。

然后抬头看了刘三一眼。

“刘三。”

“站远点。”

刘三一愣。

“凭什么?”

“你口气重。”

“影响我判断伤口味道。”

门口憋着的街坊终于忍不住,轰的一声笑了。

连哭得满脸泪的女人,都愣了一下。

刘三脸涨得通红。

“你!”

杨复初已经不看他。

他洗手,消毒,取针,动作干净利落。

屋里那股破旧气息,在这一刻像忽然变了。

不再是破铺。

不再是笑话。

而是一间真正开始救人的医馆。

回春堂门口的木匾,被傍晚的光照得微微发亮。

疑难杂症,先诊后钱。

第一位病人,来了。

不是头疼脑热。

不是腰酸腿疼。

是一条快要保不住的腿。

杨复初捏着银针,看着男人满腿溃烂,声音平静:

“忍着点。”

“今天先保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