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第一医院挂名(1 / 2)玄医天师首页

江海市第一医院的大门,比杨复初想象中还要气派。

白色主楼高高立着,玻璃幕墙擦得发亮。

门口车来车往,救护车的警笛一响,前面的人群立刻往两边散开。保安举着手指挥,护士推着轮椅小跑,病人家属拎着检查袋在大厅门口来回张望。

空气里,全是医院特有的味道。

消毒水味。

药味。

饭盒味。

还有人身上的汗味、焦虑味、眼泪味。

杨复初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江海市第一医院”几个大字。

阳光照在牌匾上,晃得人眼睛有点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衬衫,旧布鞋,旧帆布包。

怎么看,都不像能进这种地方挂名的医生。

倒像是从旁边汽车站走错路的外地青年。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色套装,长发束起,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但气质已经恢复了大半。

冷静。

干净。

也有距离感。

只是她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唇色也不够红。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杨复初却一眼就知道,她这三天过得并不好。

她体内那股黑气虽然暂时被压住了,可就像一颗埋在雪底的炭。

表面冷了。

里面还烧着。

秦叔不在。

今天陪苏婉清来的,是苏家司机老周。

老周四十多岁,话不多,穿着黑西装,站在车旁,腰背挺得笔直。

苏婉清侧头看向杨复初。

“你确定要挂名第一医院?”

杨复初懒洋洋道:

“不然呢?”

“你可以直接跟我回苏家。”

“不去。”

“苏家能给你更好的住处,更方便查东西。”

杨复初看她一眼。

“苏小姐,你家现在都快成筛子了。”

苏婉清眉头微动。

杨复初道:

“你身上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能藏这么久,说明下手的人离你很近。”

“我现在住进苏家,是方便你,还是方便别人盯我?”

苏婉清沉默了。

这话不好听。

但有道理。

她回到江海后,第一时间就按杨复初说的查了身边人。

可越查,她越心惊。

很多人看似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提前洗过一遍。

秦叔说,这才最可疑。

苏婉清看着眼前的医院大楼,声音微低:

“所以你想留在第一医院?”

杨复初点头。

“第一,我需要一个落脚的身份。”

“第二,我想查二十年前的旧档案。”

“第三……”

他看了一眼门诊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这里病人多。”

苏婉清问:

“病人多,对你有什么好处?”

杨复初道:

“医生不看病,还叫医生吗?”

苏婉清看着他。

这句话他说得很随意。

可她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杨复初不是不爱钱。

他会提诊金,会算车费,会把火腿肠包装纸和她的私人名片揣进同一个口袋。

但他也不是只看钱。

他看病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像一个平时懒散的人,突然把心收了回来。

苏婉清收回目光。

“院长赵怀仁已经在等我们。”

杨复初挑眉。

“赵怀仁?”

“江海市第一医院院长。”

“听名字挺会养生。”

苏婉清不解。

“为什么?”

“怀仁。”

杨复初一本正经道:

“名字里有仁,一般脾气不小。”

苏婉清:“……”

她第一次发现,跟杨复初说话,需要一点忍耐力。

大厅里人很多。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

有人盯着手机缴费,有人拿着检查单找科室,有人扶着老人焦急地问护士:“这个楼怎么走?”

孩子哭声,电梯提示音,轮椅滚动声,护士喊号声,混成一片。

这里不像医院。

像一座巨大的生死集市。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病,排队等一个结果。

苏婉清一进门,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她太显眼了。

身形高挑,气质清冷,身边又有司机开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杨复初跟在她身旁,反而更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小声议论:

“那姑娘好漂亮。”

“明星吗?”

“不是吧,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小姐。”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助理?”

“助理穿成这样?”

杨复初听见了,也没理。

他早习惯了。

山上穿得再破,没人嫌弃。

山下穿得稍微旧点,路人都能替你写出一整本悲惨人生。

两人进了行政楼。

这里比门诊安静得多。

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满荣誉牌。

优秀医院。

重点学科。

先进单位。

全国百强。

金灿灿的牌子一块挨着一块,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很厉害。

电梯一路上到十二楼。

院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口的秘书早就等着,见到苏婉清立刻起身。

“苏总,赵院长在里面。”

苏婉清点头。

秘书看向杨复初时,眼神明显顿了下。

那一瞬间的惊讶很短,却没逃过杨复初的眼睛。

他笑了笑。

“怎么,我不像医生?”

秘书尴尬道:

“没有。”

杨复初道:

“你说没有的时候,眼神往我鞋上看了两次。”

秘书脸顿时红了。

苏婉清看他一眼。

“杨复初。”

“嗯?”

“少吓人。”

“我没吓她。”

杨复初认真道:

“我只是陈述事实。”

苏婉清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门被推开。

办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江海市。

远处高楼林立,车流像河,阳光落在玻璃上,晃出一片亮白。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边眼镜,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深蓝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就是赵怀仁。

江海市第一医院院长。

赵怀仁一见苏婉清,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笑容温和。

“苏总,您来了。”

“身体好些了吗?”

“前几天听说您在火车上突发急症,我本来想亲自去苏家探望,可院里事情实在太多。”

这话说得漂亮。

关切有。

分寸也有。

既表达了重视,又不显得太谄媚。

苏婉清淡淡道:

“劳赵院长挂心,已经好多了。”

赵怀仁看向杨复初。

那笑容仍然挂在脸上,却明显浅了半分。

“这位就是杨复初,杨先生吧?”

杨复初点头。

“是我。”

赵怀仁伸出手。

“久仰。”

杨复初看了看他的手,握了一下。

赵怀仁的手掌保养得很好,干净,温热,指甲修剪整齐。

不像长期做临床的医生。

倒更像常年在会议桌前签文件的人。

赵怀仁也在打量杨复初。

年轻。

太年轻。

穿着朴素。

没有名校医生那种自带简历光环的自信,也没有大专家那种端着架子的沉稳。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山里来的小伙子。

若不是苏婉清亲自开口,赵怀仁绝不会让这种人踏进院长办公室。

更别说挂名第一医院。

心里虽这么想,赵怀仁脸上却没有露出来。

他笑着请二人坐下。

“苏总在电话里说,杨先生医术不凡,救过您的命。”

“年轻有为啊。”

杨复初坐下,随口道:

“还行。”

赵怀仁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这年轻人,倒是不谦虚。

苏婉清看得清楚,却没点破。

赵怀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不过,杨先生,医院不是江湖。”

“第一医院是三甲医院,医生入职、挂名、坐诊,都有严格制度。”

“苏总的面子,我们肯定要给。”

“但院里也要考虑医疗安全和公众影响。”

这话一开头,杨复初就听明白了。

表面欢迎。

实际不愿意。

客客气气地推。

漂漂亮亮地挡。

这种人,比火车上那些直接骂他骗子的乘客难缠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苏婉清开口:

“赵院长,我说得很清楚。”

“杨复初不需要正式编制。”

“以苏氏医疗项目特聘顾问的身份挂名即可。”

“他不参与常规值班,不独立接诊医院病人。”

赵怀仁笑道:

“苏总,我明白您的意思。”

“可是特聘顾问这个身份,也不是随便给的。”

“我们院里每一位特聘专家,不是教授,就是博导,要么是国家级学会委员。”

“杨先生的资历……”

他看向杨复初,笑容仍然温和。

“恕我直言,我还没看到。”

苏婉清眉头微微一皱。

杨复初倒像没听见讽刺,反而问:

“赵院长想看什么?”

赵怀仁笑道:

“学历。”

“没有。”

“执业资格?”

“没有。”

“从业履历?”

“山上看过病。”

“论文?”

“没写过。”

“课题?”

“没做过。”

“推荐单位?”

杨复初想了想。

“青玄山算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秘书站在门口,差点没忍住笑。

赵怀仁脸上的笑也有点挂不住了。

苏婉清轻轻看了杨复初一眼。

这人不是不会说话。

他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直。

赵怀仁放下茶杯。

“杨先生,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不是质疑您的能力。”

“只是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杨复初点点头。

“我懂。”

赵怀仁有些意外。

“您懂?”

杨复初道:

“你不是质疑我的能力。”

“你是压根不信我有能力。”

赵怀仁脸色一僵。

秘书更是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苏婉清也微微怔了一下。

太直了。

这话像拿刀划破窗户纸。

赵怀仁笑容终于淡了下来。

“杨先生说笑了。”

杨复初看着他。

“你昨晚三点十七分醒过一次。”

赵怀仁眉头一皱。

“什么?”

杨复初继续道:

“醒来后口苦,胸闷,左侧太阳穴发胀。”

“你喝了半杯温水,又吃了一片助眠药。”

“可药效不好,到四点半才重新睡着。”

“早上起来时眼干,脾气重,胃口差。”

“你今天来医院前,应该还训了司机。”

赵怀仁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苏婉清看向他。

秘书也惊愕地抬起头。

赵怀仁下意识道:

“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这等于承认杨复初说中了。

杨复初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看出来的。”

赵怀仁脸色有些难看。

“看出来?”

“你眼白带黄,眼下浮青,舌边略红。”

“右手食指有轻微烟渍,但办公室里没烟味,说明你不在院里抽,应该是昨晚夜里醒后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