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移花接木(2 / 2)玄医天师首页

秦叔咬牙。

“怎么证明?”

杨复初抬起三枚短针。

“移花接木。”

车厢里没人听懂。

胖男人眨了眨眼。

“啥?”

卷发大妈小声道:

“听着像武侠小说。”

何明远皱眉。

“这是什么疗法?”

杨复初没理他们,只看着秦叔。

“你三处旧伤积了太多年,里面有瘀、有寒、有滞。”

“我把它们暂时引出来。”

“会很疼。”

秦叔冷笑。

“疼?”

“我这辈子什么疼没受过?”

杨复初点头。

“好。”

“希望你等会儿还能这么说。”

话音刚落。

他第一枚短针刺入秦叔左肩。

秦叔身体猛地一震。

一开始,他还能忍。

只是眉头皱了一下。

可下一秒。

疼痛爆了。

像一头关了十年的疯牛,突然撞碎栅栏冲出来!

左肩深处那粒弹片附近,像有一团火炸开。

火里夹着冰。

冰里藏着刀。

刀又顺着经络往手臂里钻。

秦叔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光。

第二针落下。

右膝。

秦叔膝盖猛地一软。

他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才没让自己跪下。

右膝里像有无数碎玻璃在磨。

每一块都刮着筋,刮着骨,刮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第三针落下。

后腰。

这一次,秦叔终于闷哼出声。

整个人弓了一下。

那种寒意太狠了!

像有人把一根冰锥插进后腰,再狠狠往骨头里拧。

车厢里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刚才还威严沉稳的秦叔,此刻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双手抓着座椅,指节白得像要裂开。

“这也太疼了吧!”

“他不会出事吧?”

“这年轻人到底在治伤还是折磨人?”

“可秦叔自己没喊停啊。”

秦叔确实没喊停。

他咬着牙,牙关发出咯咯声。

他一辈子没少疼过。

可这种疼不一样。

普通的疼,是伤口疼,是皮肉疼。

这一次,是旧日的所有疼一起醒了。

那些他以为过去的伤。

那些他以为压下的痛。

那些藏在身体角落里的寒和瘀,全都被杨复初三针硬生生引了出来!

疼得他眼前发黑。

疼得他耳边嗡鸣。

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杨复初站在他面前,声音平稳。

“三分钟。”

秦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什么……三分钟?”

“撑过三分钟,旧伤减三成。”

“撑不过呢?”

“昏过去。”

秦叔咬牙冷笑。

“我秦守义……从没疼昏过!”

杨复初点头。

“那你今天可以保持纪录。”

胖男人听得嘴角抽搐。

这小兄弟是真不会安慰人啊!

第一分钟。

秦叔身上的汗像水一样往外冒。

他的衬衫后背很快湿透。

左肩的疼一阵阵往心口窜。

右膝的酸胀像潮水一样反复涌起。

后腰更是冷得发麻。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了麻花。

疼。

酸。

冷。

麻。

每一种都很要命。

每一种都能把普通人折磨到哭爹喊娘。

可秦叔硬是一声不吭。

这让车厢里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低声说:

“这老先生也是硬骨头。”

“疼成这样都不叫。”

“换我早就喊妈了。”

杨复初看着秦叔,眼里也多了一分认可。

秦叔虽然冲动,虽然难缠。

但忠。

也硬。

这种人,只要压服,就是能托付后背的人。

第二分钟。

秦叔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身体本能承受不住。

三处旧伤反噬,像三股水流同时冲开堵了多年的淤泥。

淤泥一动,当然臭。

当然疼。

当然乱。

秦叔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额头青筋鼓起,嘴唇被他咬出血。

何明远忍不住道: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他的血压可能……”

杨复初淡淡道:

“你闭嘴,他能少疼一点。”

何明远脸色一僵。

胖男人差点没忍住笑。

都这时候了,还能噎人。

真是服了!

苏婉清还躺在地上。

她仍然昏迷,可刚才那股反扑的黑气,因为杨复初先用三针压过,暂时没有继续恶化。

杨复初一直分出一半注意力在她身上。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能和秦叔硬打。

他要立威。

还要控局。

更要保证苏婉清这条命不掉线。

第三分钟。

秦叔终于到了极限。

他眼前发黑。

耳边像有无数风声刮过。

左肩那处枪伤突然一阵剧烈发烫。

像有什么堵了十年的东西,被一股力硬生生冲开。

紧接着,右膝猛地一松。

后腰那股寒意,也像被拔掉一截。

秦叔身体一晃,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秦叔!”

保镖惊呼。

乘客也吓得连连后退。

那口血落在车厢地面上,不是鲜红,而是暗沉沉的红,里面还夹着几丝黑色血块。

秦叔喷完血,整个人反而愣住了。

疼,退了。

不是完全不疼。

可那种压了多年的沉重感,竟然轻了!

左肩不再像以前那样堵着一块铁。

右膝也不再像泡在冷水里。

后腰那股常年散不开的阴寒,更是淡了不少。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

能动。

而且比之前顺。

他又试着踩了踩右腿。

膝盖仍酸,但没有那种深处的刺痛。

秦叔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

真的不敢相信!

这些旧伤,他看过多少医生?

拍过多少片?

做过多少理疗?

吃过多少药?

有用。

但都只是缓解。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明显!

就三分钟。

疼到死去活来。

然后,旧伤轻了!

这简直像把一座压在身体里的老山搬走了一角。

秦叔抬头看向杨复初,眼神彻底变了。

震惊。

疑惑。

敬畏。

还有一丝难以接受。

他刚才怀疑这个年轻人用邪术害小姐。

可杨复初不仅没有伤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十年旧伤硬生生治轻了。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骗子能做到的?

这是邪术能解释的?

杨复初取下三枚短针,用布擦干净。

“移花接木,不是根治。”

“只是把你旧伤里的瘀寒引出一部分。”

“回头按方子调三个月,左肩能恢复六成,右膝七成,后腰看你戒不戒酒。”

秦叔声音发哑。

“我很多年不喝酒了。”

杨复初瞥他一眼。

“药酒也算酒。”

秦叔一僵。

这都看得出来?

他确实不喝烈酒了。

但因旧伤寒疼,偶尔会喝一点温补药酒。

尤其阴雨天。

几乎离不开。

杨复初道:

“你那药酒方子不对,喝得越久,寒没散,火倒先伤了胃。”

秦叔彻底沉默。

何明远也彻底说不出话。

他原本以为杨复初只是侥幸。

可秦叔的反应骗不了人。

那种震惊,那种身体明显轻松后的茫然,不可能演出来。

更何况秦叔这种人,也不会配合别人演戏。

车厢里的人看杨复初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惊奇。

胖男人忍不住低声道:

“神了。”

卷发大妈赶紧问:

“小医生,我那失眠你真能治吧?”

杨复初头也不回:

“少打麻将先治一半。”

大妈:“……”

这种时候还记仇!

杨复初没再多说,转身要去看苏婉清。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秦叔忽然撑着座椅,慢慢跪了下去。

砰。

单膝落地。

声音不大。

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车厢里瞬间安静。

秦叔跪了。

不是因为疼。

也不是被逼。

是震撼到失态。

是终于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是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普通人!

保镖们全傻了。

“秦叔!”

秦叔没有理他们。

他抬头看着杨复初,眼神复杂得像压着半生风雨。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复初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秦叔,沉默片刻。

然后,他伸手将那枚已经恢复冷白的短针放回木盒。

声音平静。

“医生。”

“能救人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