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玄医九针初现(1 / 2)玄医天师首页

苏婉清的呼吸,停了一拍。

就这一拍,整节车厢的人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火车还在往前跑。

车轮压着铁轨,哐当哐当,声音又急又重,像一面催命鼓,一下一下敲在人胸口。

车厢里却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闭嘴了。

刚才还在偷偷拍的人,手僵了。

刚才还不信杨复初的人,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因为苏婉清的脸色太吓人了。

青紫。

发灰。

嘴唇像被冰水泡过一样,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暗色。

她细白的手指死死揪着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指尖却发青。

像一朵被霜打坏的花。

美是美。

可眼看着就要碎了。

秦叔半跪在她身边,脸上的镇定已经裂开。

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苏家商海沉浮几十年,多少次危机,多少次暗斗,他都陪着苏家老爷子挺过来了。

他见过破产跳楼的。

见过谈判桌上拍桌骂娘的。

也见过笑着握手、背后捅刀的。

可现在,他怕了。

真的怕了!

因为躺在地上的不是别人。

是苏婉清。

是苏家老爷子最疼的孙女,是苏家这一代最能撑门面的人,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

她要是死在这趟火车上,苏家会塌半边天!

“何医生!”

秦叔声音发紧。

“小姐刚才是不是停了一下?”

何明远脸色惨白。

他刚才也看见了。

苏婉清的胸口,确实停了一下。

那一下短得很。

可医生最怕的,就是这种短暂的停止。

短暂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第二次,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

何明远赶紧俯身检查。

听心音。

看瞳孔。

摸颈动脉。

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呼吸也越来越乱。

“心率还在,但是很弱!”

“呼吸不稳定!”

“情况非常危险!”

秦叔眼神像刀一样压向他。

“你能不能救?”

何明远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能。

可他说不出来。

车上条件太差了。

没有抢救室。

没有完整设备。

没有除颤仪。

没有足够药物。

更没有专业团队。

他能做的,只有维持,等待,祈祷下一站快点到。

可是二十多分钟啊!

这种时候,二十多分钟不是时间。

是刀!

一刀一刀割命的刀!

杨复初蹲在旁边,手里捏着银针,目光一直落在苏婉清身上。

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婉清体内那股青黑气,正在往心口深处钻。

原本只是压住心脉。

现在却像活了过来。

它在缠。

在勒。

在一点一点掐灭她最后的生机。

杨复初胸口的盘龙玉佩越来越热。

那热意隔着衣服,烫得他心口发麻。

像玄清子最后一口气,在玉里轻轻敲门。

玉热,则人有关。

见苏家人,玉佩自有反应。

现在不只是有反应。

它在催他出手!

杨复初缓缓吐出一口气。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

但很稳。

秦叔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挣扎。

信?

还是不信?

让一个二十二岁、衣着寒酸、没有医院、没有证件、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给小姐施针?

这听起来简直荒唐!

荒唐得像在大街上随便抓个人来做手术!

可不让他动手呢?

何明远救不了。

下一站来不及。

小姐的脸色已经青紫。

命,就在眼前往下沉。

秦叔这一辈子最讨厌赌。

可现在,他被逼到了赌桌前。

不赌,也是死!

何明远却猛地拦住杨复初。

“不行!”

他脸色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秦叔,不能让他扎!”

秦叔转头看他。

“为什么?”

何明远急道:

“针灸不是不能治病,但这种急症,尤其是疑似心源性发作,必须按照现代急救流程!”

“她现在生命体征不稳,贸然施针可能刺激迷走神经,导致心率进一步下降!”

“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车厢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还是听医生的吧!”

“人家随行医生都说不行了。”

“这个年轻人一没证二没医院,真扎出事怎么办?”

“可随行医生不是也救不了吗?”

“救不了也不能乱扎啊!”

“就是,这可是人命!”

声音又乱了起来。

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飞。

每个人都像懂一点。

每个人都像站在正义那边。

可躺在地上的苏婉清,只有一条命。

杨复初抬头看了何明远一眼。

“你说完了吗?”

何明远一愣。

“你什么意思?”

杨复初道:

“说完就让开。”

何明远怒道:

“你太狂妄了!”

“人命关天,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你知道这几针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你知道万一她死了,你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杨复初静静听着。

等他说完,才问:

“那你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吗?”

何明远脸色一僵。

杨复初继续道:

“你知道她心脉为什么会突然闭塞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脸色青紫却不是普通缺氧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发作前会闻到铁锈味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明明年轻,身体却像被寒气压了十几年吗?”

一连几问,像几根针,一根根扎进何明远脸上。

何明远嘴唇发干。

答不上来。

一个都答不上来!

杨复初声音不重,却字字落地。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流程。”

“可流程现在救不了她。”

何明远脸色涨红。

“你这是诡辩!”

杨复初看着他。

“不是诡辩。”

“是她快死了。”

这句话一出,秦叔的手猛地一抖。

胖男人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卷发大妈吓得捂住嘴。

车厢里一个孩子刚想哭,被他妈一把抱住,连忙哄着往后退。

秦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决断。

他冷声道:

“何医生,让开。”

何明远脸色大变。

“秦叔!”

“我说,让开。”

秦叔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何明远僵在原地。

他不甘心。

也不服气。

可苏家真正做主的人,此刻是秦叔。

他只能慢慢退开。

退开时,他还死死盯着杨复初。

“我提醒你。”

“你现在的行为风险极高。”

“如果苏总出事,你逃不了。”

杨复初没有理他。

他打开木盒。

盒子很旧,边角磨得发亮。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枚银针。

银针很细。

却不软。

在车厢灯光下泛着淡淡冷光。

胖男人低声道:

“小兄弟,你真要扎啊?”

杨复初看他一眼。

“不然呢?”

胖男人干笑。

“我就是紧张。”

杨复初道:

“你又不是病人,你紧张什么?”

胖男人:“……”

这时候还会噎人。

看来是真稳。

杨复初低头,看向苏婉清。

她已经失去意识。

长长的睫毛垂着,脸上冷汗细细密密。

哪怕痛到昏迷,她眉头仍然紧皱,像还在咬牙忍着。

这种人啊。

连昏过去,都不肯彻底放松。

杨复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小姐。”

“你最好争气点。”

“我刚下山,第一回入世行医。”

“你要是死我手里,我师父在地下能笑话我三年。”

秦叔听得嘴角一抽。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秦叔心里反而稍微稳了一点。

一个人若真怕,手会抖。

心会乱。

话会虚。

杨复初不虚。

他甚至还能说闲话。

这不是不重视。

这是心里有底。

杨复初捏起第一枚银针。

他的神情变了。

刚才他还像个刚下山的穷小子,懒懒散散,说话带刺。

可银针一入手,他身上那股散漫瞬间没了。

眼神沉下去。

呼吸稳下来。

指尖不动如石。

整个人像一把藏在破布里的刀,忽然露出一点锋芒。

车厢里的人,都下意识安静了。

何明远瞳孔也微微一缩。

他不懂杨复初的针法。

但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持针的手很稳。

稳得不像二十二岁。

像扎过千百次、万万次。

杨复初左手按住苏婉清腕脉。

脉象细乱。

一会儿急,一会儿缓,一会儿又像断线。

他闭了闭眼。

玄医九针。

第一针,定心。

第二针,破邪。

第三针,续命。

但苏婉清现在的情况,不能直接用完整玄医九针。

她身体太虚。

心脉又被东西缠住。

若一下用力太猛,反而会把她最后一口气冲散。

所以,先用三针。

三针开门。

三针稳气。

三针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

杨复初睁眼。

针落。

第一针,内关。

银针刺入苏婉清手腕。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血。

何明远皱眉。

“内关穴确实可用于心胸急症,但这种程度……”

话没说完,杨复初第二针已经落下。

膻中。

针入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