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盯着短信看了三秒。
你不是欠福生账。
你是被福生账,写进了子母渡。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王承业凑过来:“它什么意思?”
陈玄没回答,直接拿起笔。
顾念看见他的动作,也把本子翻到新页。
“要写异议?”
“写。”
陈玄把福生账房补开回执、半枚受理印、顾明河那张门契正文抄件、自己的三岁病愿底痕,全推到账桌中间。
纸张摊开。
油灯照下来,几份证据边角同时亮了一下。
王承业还没看懂,只觉得桌上的东西忽然变得很烫手。
老许也不骂了,盯着那些纸:“这是要干大的?”
陈玄说:“先不打福生账。”
王承业一愣:“那打谁?”
“打它和子母渡之间这条线。”
顾念点头,已经在纸上写标题。
【陈玄三岁病愿被违规归入子母渡旧门账辅证之异议】
王承业念了一半,嘴巴张了张:“这标题听着就不好惹。”
陈玄抬手:“再短点。”
顾念划掉,重写。
【账链污染异议】
陈玄点头:“就这个。”
旧账铺油灯亮了亮。
黑皮账簿翻开。
【可受理。】
【请列明污染点。】
陈玄把笔尖压在纸上。
第一条。
福生病愿接愿时,陈玄本人三岁,无自主意思。
第二条。
父母拒绝后,福生账仍入愿。
第三条。
沈兰补认签名疑似伪造。
第四条。
福生账房曾为慈愿会提供愿底归档。
第五条。
福生受理印出现在顾明河门契正文抄件上。
第六条。
陈玄病愿疑被用作子母渡旧门账辅证。
他写得很快。
中间没有停。
王承业看着纸,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不是说,他们先拿你小时候那笔救命愿入账,再把这个账塞进子母祠的门账里?”
陈玄:“对。”
老许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拿孩子病历去给别人办房产证?”
屋里安静了一下。
王承业看着老许:“许叔,你这个比喻……”
顾念接话:“很准确。”
老许一愣,挺了挺腰:“我也不是只会收废品。”
陈玄把纸推给顾念。
“补证据编号。”
顾念开始编号。
孙慧不在,她的工具包还在桌角放着,刚才走得急,忘了拿。
顾念写完编号,抬头:“现在发?”
陈玄看向旧账铺。
“发给谁?”
旧账铺浮字。
【一,福生账房。】
【二,城西子母祠。】
【三,门账司。】
【四,神债司可抄送。】
王承业立刻摆手:“神债司就算了吧?”
陈玄看他。
王承业缩了缩脖子:“我不是怕,就是那个乙七三一每次来都不像好事。”
陈玄说:“抄送。”
顾念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陈玄把清账铜压到异议书角上。
“他们不是喜欢串账吗?那就让所有相关方都知道,这条链被我标脏了。”
旧账铺油灯猛地亮起。
黑皮账簿浮字。
【账链污染异议,递交中。】
【递交对象:福生账房、城西子母祠、门账司、神债司。】
老许嘀咕:“一下发四家,邮费不得很贵?”
旧账铺没有回应。
陈玄看向油灯。
“收费吗?”
旧账铺停了一下。
【本次为关键异议递交,暂不收费。】
王承业猛地抬头:“它居然不收费?”
老许冷笑:“说明这事大到它都不好意思收。”
旧账铺油灯晃了一下。
账簿上的字很快变了。
【福生账房已收。】
【门账司已收。】
【神债司已收。】
最后一行迟迟没出现。
王承业盯着:“子母祠没收?”
陈玄看着账簿:“它在拖。”
话音刚落,旧账铺门外响了一声。
不是敲门。
像有什么东西贴在门板上。
啪。
陈玄走过去。
门上多了一张淡红色的函纸。
【城西子母祠法务回函】
王承业一看这个颜色,脸就绷了。
“又是它。”
陈玄撕下来,扫了一眼,直接笑了。
王承业问:“写什么?”
陈玄把函纸拍到账桌上。
顾念低头念:
【陈玄三岁病愿与子母渡旧门账历史辅证关系,属旧案内部归档。】
【异议方无权以个人名义切断。】
【若陈玄否认病愿辅证效力,需先确认自身福生病愿债主身份。】
王承业脸色一变:“又让你确认债主身份?”
“嗯。”
陈玄拿笔在第二行下面划了一道。
“它急了。”
顾念也点头:“它不否认有辅证关系。”
陈玄把法务函推给旧账铺。
“收录。”
黑皮账簿浮字。
【子母祠回函已收录。】
【关键点:应账方未否认陈玄三岁病愿与子母渡旧门账存在辅证关系。】
王承业眼睛一亮:“这算它承认?”
顾念说:“至少算间接承认。”
老许拍桌:“那还等什么?砍它!”
陈玄拿起那封回函。
“先砍第一刀。”
他另起一张纸。
【反制申请】
【子母祠已承认陈玄三岁病愿与子母渡旧门账存在历史辅证关系。现申请对该辅证关系临时冻结。冻结期间,子母祠不得以陈玄病愿、福生账、沈兰补认、陈家血亲为由,推进子母渡正门账。】
顾念看了一遍,补了一句:
【不得用于陈玄代父认门、血亲承接、门主补位等任何推定。】
陈玄点头:“发。”
旧账铺油灯卷走纸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