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回执可以补,锅不能乱背(1 / 2)神明欠账,我在人间清算首页

旧账铺里安静了两秒。

王承业手里的饭团终于没拿稳,啪地掉在桌上。

老许低头看了一眼,皱眉:“这玩意儿掉了还能吃吗?”

王承业下意识说:“三秒内应该……”

顾念看了他一眼。

王承业立刻把饭团捡起来,默默塞进包装袋。

陈玄没管饭团。

他看着门口。

门外那道声音很平稳,和昨天旧药库里那个福七几乎一模一样。

“福生账房,福七。”

“应笔迹异议方申请。”

“前来补开回执。”

老许小声问:“他是人吗?”

陈玄说:“不确定。”

老许往后退了半步:“那你开门之前能不能先确定?”

旧账铺油灯晃了一下。

黑皮账簿浮字。

【可接待。】

【注意:仅接收回执,不接收认账。】

陈玄看完,走到门边,没立刻开。

“回执从门缝塞进来。”

门外沉默了一下。

“需当面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笔迹异议方身份。”

陈玄道:“我身份昨天在住院部已经确认过。”

门外的人说:“昨日为调取原纸,今日为补开回执,事项不同。”

陈玄回头看顾念。

顾念点头:“他说得像流程。”

老许骂了一句:“流程真多。”

陈玄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细框眼镜,眉眼很淡,手里拿着一只浅灰色文件袋。

和昨天旧药库里的福七,一模一样。

至少表面一模一样。

他站在青河街的昏黄灯光下,白大褂白得有点不合群。

不像来旧账铺,像走错科室。

福七看向陈玄:“陈玄。”

陈玄看着他:“你昨天不是在医院?”

“福生账房受理点不固定。”

“那你下次能不能固定在有停车位的地方?”

福七没有接这句。

老许在后面嘀咕:“最好固定在不用挖车位的地方。”

福七目光越过陈玄,看见账桌上的代书笔、白家旧账本、断笔绳,眼神轻轻停了一下。

陈玄捕捉到了。

“认识?”

福七道:“福生旧物。”

“我问你认不认识。”

福七看着他:“不作无关回答。”

陈玄笑了笑:“你们这些窗口,说话一个模子刻的。”

福七把文件袋递过来。

陈玄没接。

顾念从旁边递来一双手套。

陈玄戴好,才接过文件袋。

福七看见这一动作,眉头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王承业小声说:“他好像不太高兴。”

老许:“谁被当成脏东西拿也不高兴。”

陈玄把文件袋放到账桌上。

“先说清楚,接收回执,不代表我承认福生账合法,不代表我认债,也不代表我接受你们任何后果。”

福七道:“补开回执不涉及债务确认。”

顾念立刻说:“请写入回执备注。”

福七看向她。

顾念抱着文件夹,表情很平。

福七停了两秒:“可写。”

王承业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这句有用。”

陈玄拉开椅子:“坐?”

福七看了一眼旧账铺里那把有点歪的椅子。

“站着即可。”

旧账铺忽然开口:“临时客座,二十。”

陈玄回头:“你闭嘴。”

旧账铺没声了。

老许乐了:“这铺子真是什么钱都想收。”

福七把文件袋打开,取出一张白色回执。

纸很薄,像医院缴费小票的加厚版。

上面写着:

【福生账房受理回执】

【事项:陈玄三岁病愿监护补认签名异议】

【申请人:陈玄】

【身份:被入名人、签名异议方】

【备注:本回执不构成债务成立确认,不构成愿成后果承接,不构成申请人承认福生账房债主身份。】

陈玄看完第一遍,又看第二遍。

顾念也凑过去看。

她看得更细,从开头看到落款,又看了印痕。

“少了一项。”

福七问:“哪一项?”

顾念指向中间:“没有写补开原因。”

福七道:“回执仅确认受理。”

顾念说:“我们要证明福生账房昨天未提供应有回执,所以今日补开。否则以后你们可以说这是我们今日新申请。”

福七沉默。

王承业在旁边小声道:“顾念这个嘴,比我卖保险时的核保老师还严。”

陈玄点头:“所以她是会计。”

顾念没有理他们,只看着福七。

福七最终取出白色圆珠笔,在回执下方加了一行:

【补开原因:前次原纸调阅未即时出具受理凭证。】

顾念这才点头。

陈玄看着福七手里的白色圆珠笔:“这笔不会也是代书笔吧?”

福七动作停了一下:“普通受理笔。”

“能借我验一下吗?”

“不可。”

“你看,又不可。”

陈玄把回执交给旧账铺存证。

黑皮账簿亮起。

【福生账房补开回执,已收录。】

【正式笔迹异议条件满足。】

王承业立刻站直:“成了?”

顾念说:“条件满足,不等于异议胜。”

王承业又坐回去:“你们专业人士说话真不让人痛快。”

老许在旁边喝着药茶:“习惯就好。”

陈玄看向福七:“现在能谈当年的代书笔了?”

福七道:“我仅负责补开回执。”

“你刚才说不作无关回答。”陈玄把那支封好的代书笔放到账桌中央,“现在这支笔,就是笔迹异议核心证物。相关不相关?”

福七低头看着那支笔。

灯光下,他的镜片反了一下。

“相关。”

“那就回答。二十年前,代书笔为什么从白九手里移交给福七?”

福七没有立刻说话。

旧账铺油灯晃了一下。

黑皮账簿浮字。

【问题有效。】

陈玄把账簿转向福七。

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

但福七的视线确实落在那一行上。

过了几秒,他说:“二十年前,福生堂发现白九所写愿纸中,多次出现退愿标注。”

陈玄皱眉:“退愿标注?”

“白九在部分病愿纸角做了暗记。”

孙慧立刻抬头:“那个小圆孔?”

福七看向她。

孙慧有点紧张,但还是说:“纸角定位孔,不只是装订,是标记?”

福七道:“白九将不同孔位用于区分愿纸状态。”

顾念快速记录。

陈玄问:“什么状态?”

福七道:“父母同意,父母拒绝,未明示代价,代价过重。”

屋里一静。

王承业低声说:“他在帮人标风险?”

福七道:“白九违反代书规程。”

陈玄冷声道:“你们管这个叫违反规程?”

福七看着他:“福生堂当时如此认定。”

陈玄敲了敲桌上的旧账本:“白九自己写了,父母拒者不得入账。你们自己早年也有这规矩。现在他标出来,倒成违反规程了?”

福七没答。

老许忍不住插嘴:“你这白大褂,说话怎么跟坏了的收音机似的,关键地方就没声。”

王承业赶紧拉他:“许叔,别激动。”

老许甩开他:“我不激动?我孙子差点拿那破笔写名!”

福七看了一眼老许。

老许一挺胸:“看什么?我证物所有人!”

福七:“……”

陈玄把话题拉回来:“所以白九被要求交出代书笔。”

“是。”

“谁收的?”

“福七。”

“哪个福七?”

福七终于抬眼。

“当年的福七。”

“名字。”

“不详。”

陈玄笑了:“你们账房收一支关键代书笔,连经手人名字都不详?”

福七道:“福七为受理名。”

“那就查受理印。”

福七沉默。

顾念立刻跟上:“二十年前福七记录已封,封存理由为经手人涉旧愿争议。现在笔迹异议已经满足条件,申请调取受理印。”

福七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申请人。”

陈玄接话:“她是我的记录人。”

王承业立刻举手:“我是后勤。”

老许拍桌:“我是证物所有人。”

孙慧小声说:“我是物件观察人。”

福七看着这一圈人,像是第一次被一个临时队伍围住。

旧账铺油灯晃得很轻。

像在憋笑。

福七取出第二张纸。

“可申请调取受理印摘要。”

陈玄立刻说:“不要只给摘要。”

“原印不可外调。”

“那就写明原印不可外调的依据。”

福七低头写字。

写了两行,陈玄盯着他的手。

福七写字很稳。

横竖都规整。

和原始愿纸上的“沈兰”有点像。

太规整。

陈玄忽然问:“你会模仿字迹吗?”

福七笔尖停住。

孙慧也看向他。

顾念的笔顿了一下。

福七说:“福七不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