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老南头说,先买栗子(2 / 2)神明欠账,我在人间清算首页

老人点头:“是。”

陈玄看着他:“一斤栗子?”

“嗯。”

“下册门契的线索,藏在一张栗子欠条里?”

老人纠正:“这是收据,不是欠条。”

陈玄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确定,陈守年这人不是不会留说明书。

他是留了。

但留得很有个人风格。

老人指着收据背面:“翻过来。”

陈玄把收据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很淡的字。

不是墨写的。

像用硬物压出来的痕迹。

陈玄拿出清账铜,轻轻压在纸角。

铜钱一热。

那行字慢慢浮出来。

【南记存半印,勿交慈愿会。】

陈玄眼神微凝。

半印。

物证。

老人从铁盒夹层里取出一块很薄的木片。

木片只有半个指节大,边缘不规则,像从某个木牌上削下来的。

上面拓着半枚印。

印痕已经很浅,但还能看出一个“门”字的半边。

老人道:“这就是你爸留下的半印。”

陈玄接过木片。

清账铜立刻发热。

黑册子在包里轻轻震动。

他把黑册子取出来。

纸页自己翻开。

【检测到下册门契物证之一。】

【子母渡旧门账:半枚门印。】

【证明方向:下册门契曾被拆分保存。】

陈玄看着这几行字,心里终于落下一块。

找到了。

虽然不是完整下册。

但至少证明下册确实存在,而且陈守年确实做了布置。

老人看着黑册子,眼神有些复杂。

“旧账铺又开了?”

“开了。”

“收费还是那么黑?”

陈玄抬头:“您知道?”

老人冷笑:“当年你爸在那儿喝过一杯茶,被记了三年账。”

陈玄:“……”

很好。

旧账铺的商业模式不是现在才这样。

是祖传的。

老人忽然说:“这半印你拿走可以,但你得知道,拿走之后,会有人知道。”

陈玄问:“子母祠?”

“子母祠会知道,门账司也会知道。”老人顿了顿,“还有神债司。”

陈玄沉默了一下。

旧账铺也这么说过。

从被关注到重点关注。

这升级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开心。

老人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陈玄问:“您当年也是这么跟我爸说的?”

老人点头。

“他怎么说?”

老人想了想:“他说,栗子都付钱了,不拿亏。”

陈玄:“……”

很难说这句话到底深刻还是抠门。

但确实像陈守年。

陈玄把半印收进黑册子。

“那我也拿。”

老人看着他:“不怕?”

“怕。”

“那还拿?”

陈玄把铁盒盖上,语气平静:“王豆豆回来了,但子母祠正门账还在。我自己的神债也还在。我爸失踪的账也没清。”

他顿了顿。

“现在不拿,以后还是得来。”

老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也像他。”

陈玄道:“除了买栗子路上偷吃?”

老人笑了:“这个也像。”

陈玄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纸袋。

不知不觉,他已经吃了好几颗。

他一时无话可说。

老人重新翻锅,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旁边小卖部老板出来扫地,有个小孩拿着零钱跑来买栗子,老人称了一小袋,还多放了一颗。

这画面很普通。

普通得像那些神明、旧账、门契从没存在过。

陈玄却知道,半枚门印已经把他拉进了更深的账里。

他把收据也收好,问:“南叔,人证是谁?”

老人铲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作证。”

陈玄皱眉:“他是谁?”

老人看向柳安里深处。

“以前慈愿会有个小文员,姓孙。”

陈玄眼神一动。

“孙慧?”

老人摇头:“孙慧是她女儿。”

陈玄立刻想起王家反证里的长命锁。

李晓芸的同事,孙慧。

送过带子母祠香印的长命锁。

原来这条线也连上了。

老人道:“小文员当年给慈愿会抄登记册。她知道很多背页条款的事。你爸说,人证如果还活着,就去找她。”

陈玄问:“她叫什么?”

“孙秀梅。”

“现在在哪?”

老人道:“柳安里卫生服务站旁边,有家缝补铺。她以前在那里干过。”

陈玄把名字记在心里。

孙秀梅。

孙慧。

长命锁。

慈愿会。

这条线不是支线。

它是下册门契的人证线。

陈玄站起来。

“南叔,谢了。”

老人摆摆手:“别谢。你爸当年付过保管钱。”

陈玄问:“多少?”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两斤栗子。”

陈玄沉默。

这价格在十年前和现在,都显得非常随意。

老人又给他装了一小袋栗子。

“这袋给你。”

陈玄警惕:“收费吗?”

“算你爸剩下的。”

“他还剩多少?”

老人翻了翻收据:“按账算,还剩二两。”

陈玄看着手里明显超过二两的栗子。

老人道:“多的算我送。”

陈玄点头:“那我收。”

老人看着他:“记住,别把半印拿到子母祠去。”

陈玄脚步一顿:“为什么?”

“半印是物证,不是门证。”老人说,“拿错地方,会被它们借题发挥。”

陈玄皱眉:“那应该拿去哪?”

老人指了指他怀里的黑册子。

“先回旧账铺。”

“让那盏油灯验。”

陈玄点头。

“还有。”老人忽然补充,“如果你见到孙秀梅,别一上来就提慈愿会。”

“那提什么?”

老人想了想:“提长命锁。”

陈玄记下。

“为什么?”

老人道:“慈愿会她未必敢认。”

“但长命锁是她女儿送出去的。”

“做母亲的,总要管一管孩子送错的东西。”

陈玄看着老人。

这句话里没有什么神明规约,也没有什么清账流程。

但很有用。

像生活里真正能打开门的钥匙。

陈玄拎着栗子往回走。

走到公交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拿到半印了。】

【别找孙秀梅。】

陈玄看完,抬头看了一眼柳安里的阳光。

他忽然笑了。

这号码像个反向导航。

不让他查什么,什么就最重要。

公交车来了。

陈玄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剥开一颗栗子。

这次没有急着吃。

而是看着窗外的柳安里,低声道:“陈守年。”

“你这栗子账。”

“藏得还挺深。”

车子启动。

而包里的黑册子,正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