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留下的不是遗产,是麻烦(2 / 2)神明欠账,我在人间清算首页

沈兰哑声道:“你可以走。”

“去哪?”

“离开江城,远离青河街。”

陈玄笑了一下:“妈,离开城市我都养不活自己,这一般叫流浪。”

“你有身份证,有手有脚,总能活。”

“那你呢?”

沈兰没说话。

陈玄低声道:“如果他们能通过我牵连你,我走了也没用。而且陈守年失踪十年,你病了十年,我被人写进账里二十年。现在他们都上门了,我还假装没看见?”

他顿了顿。

“我没那么大度。”

“也没那么怂。”

沈兰像是想哭,却忍住了。

“小玄,你爸以前也这么说。”

陈玄沉默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他没那么大度,也没那么怂。”

陈玄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骂人。

这种父子传承听起来不是很吉利。

沈兰低声道:“小玄,妈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有些话,我一想说,喉咙就疼。”

陈玄想起刚才电话里那阵铃声。

“有人不让你说?”

“也许不是人。”

这话一出来,两边都沉默了。

如果放在昨天,陈玄听见这句,可能会建议母亲早点睡。

但今晚,他刚和一个自称神债司外勤债使的白西装男人讨论过鞋套、合同和寿命分期。

世界观已经被拆过一次。

现在再来点“不是人”,他竟然接受得很快。

适应能力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兰忽然说:“小玄,你爸留下的东西里,有没有一枚铜钱?”

陈玄低头看着掌心。

铜钱已经不烫了。

“有。”

“收好,别丢。”

“它有什么用?”

沈兰停顿了一下。

“你爸说,它能帮你问账。”

问账。

陈玄看着铜钱上的“账”字。

“那本黑册子呢?”

“别乱翻。”

“它翻不开。”

沈兰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更担心了。

“翻不开是好事。它要是自己翻开,就说明有账找上门了。”

陈玄看向箱子里的薄册子。

刚才它自己开了一条缝。

他决定暂时不告诉母亲。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好事。

沈兰又说:“青河街那间铺子,门口有一盏油灯。”

“如果亮,说明它还认陈家人。”

“如果不亮呢?”

沈兰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别进去。”

陈玄把钥匙攥进掌心。

“妈,你知道我肯定会去。”

沈兰没有否认。

她只是很轻地说:“别一个人去。”

陈玄看了一眼满屋狼藉,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的通讯录。

别一个人去。

说得轻巧。

他现在能找谁?

大学室友?

同事?

房东?

跟人家说:兄弟,我被神明催债了,陪我去一趟青河街?

估计对方会回他:你先把我微信删了吧。

陈玄想了想,说:“我找个熟人。”

沈兰问:“谁?”

陈玄沉默两秒。

“暂时还没熟。”

沈兰:“……”

陈玄咳了一声:“我会小心。”

挂断电话后,陈玄坐在床边,盯着那枚钥匙看了很久。

窗外雨还在下。

出租屋的门坏了,地板被写了字,方便面彻底报废,银行卡余额不足以支撑他同时面对房东和神明。

而他手里,多了一把通向青河街的钥匙。

陈玄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人生很像那桶方便面。

本来只是坨了。

现在还被冻过。

他把木箱里的东西重新收好。

铜钱贴身放着。

纸条放进钱包。

黑册子用塑料袋包了一层。

不是为了防水。主要还是为了心理安慰。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

陈玄动作一停。

脚步声很急。

不是乙七三一那种不紧不慢的压迫感。

更像是有人一路跑上来的。

紧接着,他那扇已经半坏的门被人敲响。

砰砰砰。

“陈玄!”

声音很熟。

楼上邻居王承业。

平时见面点头,偶尔在电梯里聊两句。

职业是卖保险的,特点是见谁都能聊三分钟人生风险。

陈玄走到门口,把歪掉的门拉开一条缝。

王承业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白得吓人。

怀里抱着一个小恐龙玩偶。

陈玄皱眉:“王哥,你这是?”

王承业抬头,眼睛红得像几天没睡。

“陈玄,我儿子不见了。”

陈玄心里一沉。

“报警了吗?”

王承业摇头,声音发抖:“不是丢了。”

“什么意思?”

王承业把怀里的小恐龙玩偶举起来,手抖得厉害。

“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

“照片里没有他,幼儿园群里没有他,我老婆也说我们从来没孩子。”

“可是我记得。”

“我记得我有个儿子。”

“他叫王豆豆,今年五岁。”

陈玄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薄册子刚才自己翻开的那条缝。

也想起沈兰那句话。

它要是自己翻开,就说明有账找上门了。

王承业的声音几乎要崩溃。

“陈玄,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刚才有人给我发短信。”

“短信说……”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被堵住。

陈玄问:“说什么?”

王承业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只有一行暗红色小字。

【找陈玄。】

陈玄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头,看向床边的木箱。

木箱里,那本发黑的薄册子已经彻底翻开。

纸页上浮出一行模糊的字。

【王家子嗣债。】

【疑似伪账。】

陈玄闭了闭眼。

很好。

神债刚走。

新账上门。

他现在终于确定一件事。

陈守年留下的不是遗产。

是麻烦。

还是连续包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