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安好,新泉初沸,正好烹茶,请。”窦乂见他气度不凡,执礼甚恭,手法娴熟地点茶奉上。
男子接过,并不急饮,先观汤色,再闻香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然后依着窦乂轻声的引导,小口啜饮,闭目细品。良久,他睁开眼,看着碗中清亮的茶汤,点了点头:“清、鲜、甘、润,四美兼具。更难得是,火功恰到好处,留其清韵,去其燥气。此茶制法,与当下主流大相径庭,却自成一格,深得茶之‘清’味三昧。不知店家,如何制得此茶?”
他的品评精准而内行,远非寻常客人可比。窦乂心中微凛,态度更加郑重,将“碧涧幽芳”之名与“云雾仙山、古法秘制”的理念精简道来,重点强调“去尽烟火,独留本真”。
男子听罢,不置可否,只是又细品了一口茶,问道:“此茶产量几何?可能稳定供应?店家这‘窦家清韵’,开业似乎不久?”
窦乂据实以告,言明目前产量有限,仅供小店零售,但品质力求稳定。
男子沉吟片刻,对身边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小厮上前,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案上。男子对窦乂道:“茶资。此茶甚佳,某记下了。店家用心制茶,日后必有回响。”说罢,对窦乂微微颔首,便带着小厮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窦乂拿着那锭远超茶价的银子,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此人是谁?看气度绝非寻常商贾或文人,那洛阳口音……难道是官面上的人?或是某个豪门巨室的清客、采办?
但他来不及细想,打烊的时辰已到。收拾停当,盘点今日,竟售出了三罐“礼馈包”和五罐“清赏包”,收入颇丰。更重要的是,那位神秘男子的肯定,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对“碧涧幽芳”的品质与潜力,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口碑渐起,如春溪化冻,潺潺流动。虽然距离汹涌澎湃尚远,但那份清新的活力与方向,已然清晰可感。窦乂锁好店门,回望在暮色中显得宁静而充满希望的小铺,胸中充盈着踏实的力量。
他知道,林郎君所说的“春雨”,正在悄然浸润这片土地。而他,只需继续耕耘,静待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