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研读茶经(1 / 2)我家当铺通古今首页

那堆锈蚀严重的唐代金银器残骸,被林晓小心翼翼地清理、分拣,用软布和特制的防锈纸分别包裹,收进了当铺内间一个带锁的樟木箱里。它们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如同沉睡的历史碎片,等待着被重新唤醒,或者,作为一把通往其诞生时代的特殊“钥匙”。

但林晓没有立刻行动。冲动是探索的大敌,尤其是面对时空这种深不可测的领域。上一次汴京之行的收获与疲惫,让他深刻认识到“准备”的重要性。而这次,他的目标更为明确——不是漫游,不是感受,而是带有明确“商业”目的的尝试。这要求他必须对目标时代的相关领域,有远超以往的深入了解。

他的目标很清晰:利用这套唐代茶具残骸作为媒介,穿越到唐代,设法获取顶级茶叶或完整的唐代茶具,然后带回现代,修复、组合,形成具有极高文化价值和市场价值的“唐物”。要实现这个目标,他首先必须成为唐代茶文化的“半个专家”,至少,在面对那个时代的茶人、商贾或使用者时,不能显得像个一无所知的棒槌,更不能因为常识错误而暴露自己“来历可疑”。

于是,林晓开始了穿越以来最系统、最专注的一次知识恶补。他的书房,那间堆满了旧书和资料的小屋,成了他临时的“唐代茶文化研究所”。

第一步,自然是直指核心——《茶经》。

他手头没有宋刻本,但有一套中华书局出版的、带有详细校注和现代译文的排印本。他将其放在书桌最顺手的位置,同时,还从市图书馆借来了几本相关的学术着作,如《唐代茶史考》、《陆羽及其<茶经>研究》、《中国古代茶具》等,又从老周那里淘来两本清代刻印的、带有后人批注的《茶经》版本,以备对照查阅。

白日,当铺若无要紧事,他便泡在书房。晚上,更是挑灯夜读。苏晓晓周末来,见他不是埋头书堆,就是在纸上写写画画,记录着各种拗口的名词和复杂的流程,不禁好奇。

“林哥,你最近怎么突然对茶这么感兴趣?还专看唐朝的。”一次午休时,苏晓晓给他端来茶水,看着桌上摊开的《茶经》和旁边画得密密麻麻的示意图,忍不住问道。

“接了个活儿,”林晓从书页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解释道,“帮一位搞古代生活史研究的朋友,整理点唐代茶文化的资料。发现这里面门道挺深,挺有意思。”

这借口半真半假。苏晓晓听了,信以为真,还颇感兴趣地凑近看了看那些画着各式炉子、鍑(锅)、碗、勺的图样:“呀,唐朝人喝茶这么麻烦啊?跟我们现在泡茶完全不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林晓用笔尖点着书上的文字,“简直是两种饮品。唐代主流是‘煎茶法’,或者叫‘煮茶法’。不是用开水冲泡茶叶,而是要把茶饼炙烤、碾碎成末,在水烧开过程中投入,还要加盐调味,不断搅动,孕育出‘沫饽’(茶汤表面的浮沫),讲究得很。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和礼仪,涉及的工具也比现在复杂得多。”

他翻开《茶经》的“四之器”篇,指给苏晓晓看:“你看,陆羽列举了二十四种煮茶、饮茶的器具。光生火用的就有风炉、筥(炭筐)、炭挝(敲炭的木槌)、火筴(夹炭的火钳)。煮茶用的鍑(锅)、交床(放锅的架子)、夹(夹茶饼烘烤的夹子)、纸囊(贮茶末的纸袋)、碾、拂末(扫茶末的羽毛)、罗合(筛茶末的罗和盒子)。量取茶末的有则(量具)。煮水时滤水的有水方、漉水囊、瓢。盛盐的有鹾簋、揭(取盐的勺子)。饮茶用的碗、札(清理茶具的刷子)、涤方(盛废水盆)、滓方(盛茶渣盆)、巾(擦拭布)。摆放这些器具有具列(陈列架),最后还有都篮(总装这些器皿的篮子)。这还只是基本配置,豪门贵族家的更豪华。”

苏晓晓听得咋舌:“我的天,喝个茶跟做个化学实验似的……不对,比化学实验仪器还多!那他们喝的茶,是什么味道啊?”

“根据记载,是咸的,而且比较浓稠,上面要有一层细腻的沫饽才算上品。”林晓回想看过的资料,“味道嘛,估计现代大多数人喝不惯。但这是那个时代的顶级享受和文化象征。文人聚会、宫廷宴饮、甚至寺院清修,都离不开这一套。所以,茶具不仅是实用器,更是礼仪器、奢侈品,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金银器、秘色瓷、邢窑白瓷,这些顶级材质的茶具,更是价值不菲。”

他这么一说,苏晓晓立刻联想到了那堆刚收来的“黑疙瘩”,恍然大悟:“所以林哥你收的那套……难道就是唐代的茶具?金银的?”

林晓点点头,没有否认:“看着像,但破损太厉害,需要深入研究。我先得把这里面的道道摸清楚,才知道它原来什么样,怎么用,价值究竟在哪。”

苏晓晓佩服地看着他:“林哥你真厉害,干什么都这么钻。” 她不再多问,轻轻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