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失业归乡 继承当铺(2 / 2)我家当铺通古今首页

那是爷爷去世前两个月。

林晓合上本子,扔回盒子。目光落在那些铜钱上,他捡起一枚。入手沉甸甸,冰凉——不是金属的凉,是像握了块冰。更怪的是,那铜钱躺在他掌心,竟在微微震动,很轻,但确实在震,像手机调了静音模式放在桌上。

他皱眉,把铜钱翻过来。锈得太厉害,勉强能看出是“开元通宝”,但比常见的“开元通宝”大了一圈。钱眼上还穿了根红绳,绳结老旧,但没断。

他把红绳拎起来,铜钱悬在空中,轻轻转动。那股细微的震动感更明显了,顺着手绳传到他指尖。

是错觉吧。累了一天,手抖了。

林晓没多想,顺手把铜钱挂脖子上。冰凉的铜片贴着胸口皮肤,激得他一哆嗦。适应了几秒,那凉意好像渗进去了,反倒有点提神。

他继续收拾。等堂屋彻底收拾完,墙上的老挂钟“铛”地敲了一下——晚上九点了。

他上楼。二楼两间房,爷爷的卧室和书房。卧室简单,一张雕花木床,一个衣柜。书房东西多,满墙的书,大多发黄了。书桌上有文房四宝,砚台里的墨干成了块。

他在书桌前坐下。抽屉没锁,拉开,里面几本账册,一支旧钢笔,还有个巴掌大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空的。但盒底刻着个字,很浅,得对着光才能看清。是个“镇”字。

镇什么?

林晓把木盒放回去,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连绵的黑瓦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更远处,新城区的灯光连成一片,那里有商场、电影院、连锁酒店。这里只有老房子、青石板,和一家快倒闭的当铺。

他冲了个冷水澡,换上睡衣,躺到爷爷的旧床上。床板硬,有股樟木和旧棉絮的味道。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上海写字楼的落地窗、三十块一杯的咖啡、永远回不完的邮件、陈主管那张永远皱着眉的脸。

然后他失业了。三十五岁,未婚,无房,存款两万八,回到老家继承一间快倒闭的当铺。

真他妈操蛋。

他翻个身,脸埋进枕头。枕头也有股陈年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听见声音。

叮铃。

很轻,像钥匙碰在一起。

林晓睁开眼,屋里一片黑。他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叮铃。

又一声。这次清晰些,从楼下传来的。

他坐起来,屏住呼吸听。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听错了?幻听?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分钟,什么声音都没有。正要躺回去——

叮铃。

第三声。这次非常清晰,就是从楼下堂屋传来的,而且……好像是从柜台后面?

林晓下床,穿上拖鞋,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一团晃动的亮斑。

他轻轻打开门,走下楼梯。木楼梯发出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走到堂屋,他用手电四下照。柜台、桌椅、墙角的瓶罐,都还在原位,没有任何异常。

但空气里的那股陈旧气味更浓了。

他走到柜台后,手电光仔细扫过地面。突然,光停在一块地砖上——那块砖的边缘缝隙特别大,和周围严丝合缝的铺法格格不入。

林晓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地砖边缘。砖是松的。

他用力一掰,地砖被掀开了。下面是个黑洞洞的洞口,不大,也就脸盆大小。

手电光射进去。洞不深,底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他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个冰凉坚硬的东西,抓出来一看——

是面铜镜。

巴掌大小,边缘坑坑洼洼,镜面糊着一层厚厚的锈,照不出人影。镜缘挂着个小铜铃,铃舌已经锈死了,根本不可能响。

可刚才的声音……

林晓皱眉,摇了摇铜镜。没声音。

他把铜镜翻过来,背面刻着些花纹,弯弯曲曲的,看不清是什么。正看着,镜面忽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像水面反光,一闪即逝。

他凑近些,盯着镜面。锈迹中间,有一小块区域似乎清晰了些。他用手擦了擦,擦不掉锈,但那片区域越来越亮,最后竟然浮现出影像——

是条街。青石板路,两边是木结构房子,挂着灯笼。有人在走动,穿着长袍,看不清脸。景象在晃动,像手持摄像机拍的,视角很低,像是在奔跑。

接着景象猛地一停,对准一扇门。木门“吱呀”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往地上一扔。布包散开,里面是几件首饰,还有一枚铜钱。

铜钱的特写。和他脖子上挂的这枚很像,但更新,没有锈。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镜面暗下去,恢复成锈迹斑斑的样子。

林晓盯着铜镜,后背冒出冷汗。他猛地看向自己胸口——那枚铜钱静静贴着皮肤,冰凉。

不是梦。他刚才清醒得很。

他站起来,拿着铜镜的手在抖。堂屋里的老座钟“铛”地敲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凌晨一点。子时过了。

林晓把铜镜放在柜台上,退后两步。铜镜静静躺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就是个普通的旧镜子。

但他知道不是。

他想起爷爷笔记本上的第一条规矩:子时不营业。

也想起王姨的话:“老房子,年头久了,难免有点……”

他盯着铜镜看了很久,最后走过去,拿起镜子,转身上楼。回到卧室,他把铜镜放在床头柜上,和手机并排。

然后他躺回床上,睁眼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这一夜,他再没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