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问：“生面孔长什么样？”

“挺瘦的，穿件旧连帽衫，说话老低着头。”阿强挠了挠头，“我当时在街对面巡逻，没看清脸，就看他手里好像拿着个系统平板，挨家挨户记东西。”

刘老板脸色变了变：“拿平板挨家记……这是在摸底。有人想拿散人街的商户做文章。”

陈默看向刘老板：“你以前在北区混了这么多年，最近谁最不希望我们在散人街站稳？”

刘老板想了想，脸色有点难看：“外围有个叫【散人商联】的组织，说是给散人商户做代理的，其实就是一帮旧地头蛇凑在一起收中介费。我们搞正规合同以后，他们那边的生意断了大半。前两天我听人提过一嘴，说商联那边有人在会上拍了桌子，说要把我们挤出散人街。”

“又是地头蛇。”铁甲依然在靠在窗边，把短斧掂了掂，“这帮人怎么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

陈默没接话，转头对阿强说：“明天特勤处的人来走访，你带着你那帮人把街面上的摊主都提前通知一遍。就说公会明天搞合规检查，让大家把合同和系统流水都备好。谁要是没签合同，明天现场补签。”

阿强应了一声出去了。刘老板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陈默说：“想说什么直说。”

刘老板干咳了一声：“老板，那几个老摊主被商联的人一吓唬就递了材料。明天112来走访，当着纠察科的面，他们要是缩了，那这投诉就坐实了。”

“所以明天不光是应付检查。”陈默靠在椅背上，“得让那帮老摊主自己把实话说出来。阿强那些人在街上混了这么些年，谁家什么脾气摸得门清。让他们私下去聊聊，比我们出面管用。”

第二天上午，纠察专员112带着两个随从准时到了散人街。陈默和刘老板在物流站门口迎了他，阿强带着几个巡逻的散人跟在后面。

“陈老板，我随便走走看看，你跟刘管事陪着就行。”112把系统平板夹在腋下，沿着街边慢慢溜达，挨家挨户跟摊主搭话。

走到东头李老头的摊子前，112停下来，看了一眼摊上摆的旧零件：“李老板，前几天的联名信，你也签了？”

李老头站在摊位后面，两只手局促地搓着围裙角，眼神躲躲闪闪，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就随便签了一下……那几个摊主都签了……”

“随便签了一下？”112推了推眼镜，“联名信上写得明明白白，说公会变相挤压商户生存空间。李老板，我这人办事讲证据，你这摊子昨天到今天，系统流水一共三十二笔，比上个月同期多赚了将近一百铜板。这叫挤压？”

李老头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低下头不敢看人。旁边卖烤饼的两口子也缩在摊子后面，连头都没敢抬。

阿强这时候凑上来，手里拿了一份从李老头摊子上刚翻出来的旧合同副本：“112专员，李叔的合同是昨天刚补签的。公会给他把摊位费降了两成，还免了头三个月的系统维护费。签字的时候他乐得嘴都合不拢，结果转头就被人忽悠着去告我们。”

李老头终于憋不住了，带着哭腔道：“强哥，那几个人吓唬我啊！说我不签联名信，以后摊子上所有的系统材料进货都得走他们的渠道，价格比公会高一半！还说签了联名信，每年给我补贴五十铜，我、我一时糊涂……”

112脸色沉了下来，低头在平板上记录着：“哪几个人？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就前天下午。”李老头用袖子擦了把脸，豁出去了，“领头的瘦高个，脸生得很，说他是散人商联的渠道专员，叫【商联老金】。他拿着平板挨家挨户记我们每天的流水，说公会抽的维护费还不如他们商联的渠道价高，撺掇我们写联名信。”

112抬起头，看了看陈默：“散人商联，这个组织我之前在系统备案里扫到过，有十几个散人小商户挂着名字，实际上没有任何正规注册资质。”

陈默抱着胳膊，语气平淡：“一个非正规的野鸡组织，冒充商户代表去忽悠老实摊主，再拿这些编出来的材料往纠察科递黑状。112专员，这事儿你怎么看？”

112把平板收起来，脸色不太好看：“这已经不是公会纠纷了，这是系统认定的欺诈未遂。那几个带头的人，你们公会能提供多少线索？”

阿强主动往前站了一步：“我这两天在街上巡逻，见过那几个人。他们应该还在这片活动，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