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白胡子的人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往里拧,拧成一团,然后炸开。一扇门从炸开的地方撑出来,边缘是灰白色的,不像之前那扇蓝门那么规整,歪歪扭扭的,像被人用拳头砸出来的。
陈默看着那扇门,眉头皱了一下。“矿场?”
“剧毒矿场。”花白胡子的人坐回椅子上,把那张纸叠起来塞进口袋。“公会令牌的支线副本。打完了,令牌归你。”
陈默没再问,往那扇门走过去。门框上的灰白色光闪了一下,他脚步没停,直接跨进去。
脚落地的时候踩到的不是石板,是碎石,大大小小的,铺了一地。空气又闷又潮,吸一口气嗓子眼发黏,像有什么东西糊在喉咙里。他往四周扫了一眼,矿洞不大,头顶很低,岩壁上嵌着一些发暗的矿石,光很弱,照不出多远。
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蹲着一群东西。有的趴在地上啃什么,有的蹲着往嘴里塞东西,嚼得咔嚓咔嚓响。他这时看清了,这些怪物啃的是尸体,塞的是矿石。尸体穿着矿工的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了。矿石被它们咬碎,碎渣从嘴角掉下来,落在地上冒烟。
陈默骂了一声。“难怪没人愿意来。”他拔出枪,对准最近的那一只,扣扳机。那只,东西脑袋上炸开一个洞,往前栽倒,尸体摔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它的肚子鼓起来,鼓到极限,炸了。一团绿色的雾从炸开的地方涌出来,扩散得很快,几秒钟就把那一片地方盖住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躲开雾的边缘。雾里那几只东西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打了就爆毒,死了还爆。”他把枪收回去,换了暗渊出来,退到更远的地方,找了一块大石头蹲在后面。“这地方,打一只两只还行,多了就是给自己挖坑。”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那群东西。它们没追过来,雾散了之后又趴回去继续啃。他把枪架在石头上,盯着矿洞深处。里面更黑,但能看见有东西在动,不止一只。
陈默蹲在石头后面,小织从他背后探出来,法杖一指,一朵云在怪物堆上面炸开。云里伸出一只手,拍下去,三只怪物被拍成绿雾。云没散,把绿雾吸进去,朝更远的地方飘。
巨人从矿洞深处走出来。它比那些小怪物大三四倍,身上挂着碎铁链,左手攥着几具尸体,右手捏着一根管子,管子插进尸体脖子里,尸体的肚子鼓起来,像在打气。它把充好气的尸体扔到脚边,又抓了一具新的。
陈默把青木弹推进枪膛,火焰附魔点上。枪口开始发烫,他咬着牙,盯着巨人的胸口。五秒,四秒,三秒——
巨人抓起一具充饱的尸体朝他扔过来。陈默扣下扳机,子弹和尸体在半空撞上,尸体炸开,绿雾铺了一地,子弹穿过去的时候力道已经没了,打在巨人肩膀上蹭掉一层皮。
巨人吼了一声。声音在矿洞里撞来撞去,陈默脑袋里嗡的一下,眼前的石头变成两个,又变成四个,他扶着岩壁蹲下去,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该死……”他甩了甩头,视线还是糊的。“小织,你牵制它,记住别受伤!”
小织从他身后闪出去,法杖连挥两下,两朵云同时在巨人头顶聚起来,两只手一左一右拍下去。巨人抬手挡住左边那只,右边那只拍在它肩膀上,它晃了一下,没倒。它转过身,左手抓住那只还没散的手掌,一扯,云被扯散了一片。它把扯下来的云攥成一团,朝陈默扔过来。
陈默看见那团东西飞过来,想躲,脚下绊到碎石,整个人往旁边倒。云团砸在他肩膀上,不重,但把他整个人带飞出去,后背撞上岩壁,滑下来的时候嘴里涌出一口血,腥的,黏在嘴角。他撑着地爬起来,膝盖发软,又跪下去。巨人站在矿洞中央,嘴里冒着绿色的烟。暗蚀弹
陈默擦掉嘴角的血,手指摸到枪膛里。两发光耀弹,三发暗蚀弹。他把暗渊从背上摘下来,枪托抵着肩膀,瞄准镜里的十字对着巨人的脖子。
“就剩这点东西了。”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把暗蚀弹推进枪膛。
巨人还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它抓起一具充气的尸体朝他扔过来,尸体落在他五步远的地方,没炸,滚了两下停住。
小织站在他身后,法杖举过头顶,杖头的宝石全亮了。她开始念,声音很急,每个字都咬得很紧。光从宝石里升起来,聚成一颗一颗的球,飘到矿洞顶上,排成一圈。
“快一点。”陈默咬着牙说。
巨人又抓起一具尸体,举在手里当盾牌。小织念完了,矿洞顶上的光球同时炸开,雨落下来,落在巨人身上,它的动作慢了,像被人按住了。落在地上的尸体上,那些鼓起来的肚子瘪下去,毒液从尸体嘴里流出来,被雨水冲散。
陈默把枪口对准巨人膝盖,冰霜附魔点上,枪口冒白气。他扣扳机,一发,两发,三发,四发,五发。每一发都打在巨人膝盖周围,冰从弹着点往外爬,连成一片,把巨人的左腿冻在地上。巨人挣了一下,它低头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陈默。
陈默把最后一发暗蚀弹推进枪膛。枪管在抖,不是枪在抖,是他的手在抖。他把枪架在石头上,瞄准巨人胸口正中央。五秒,四秒,三秒,两秒——
巨人挣开冰层,往前迈了一步。
陈默扣下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