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2章 比试至(1 / 2)李子辰首页

五日之期,外山沸腾。

李子辰与祝岳的源术比试成为全山焦点,旧石广场东侧的告示栏前围了三层人,告示栏上的比试玉牌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石栏边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声从告示栏一直蔓延到演武场边缘。“太初二重对太初三重巅峰,差了一个小境界,拿什么比?”“李子辰修化虚术才一个月,祝岳修了两年,四十一道窍穴,底牌还没露。”“听说祝岳的暴雨剑已经练到七成火候,上一届选山大典连挑三名内山弟子。”众人皆叹李子辰虽天赋异禀,但面对浸淫化虚术近两年、传闻打通四十一窍的内山黑带祝岳,处境堪忧。

陆风于外山北侧的石亭中静修。石亭四面临风,亭中石桌上摊着一卷旧册,册页的边缘被翻得微微卷起。他右手手腕处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腕上缠着一层薄薄的药布,药布下的皮肤还留着一道极浅的暗色痕迹——那是玄芒术残留的源气灼痕,比普通的剑伤深了一层。他在石亭中坐了一息,把旧册翻到下一页,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杨修从石亭外侧的石阶上走过来。他今日着青灰色外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外山三等”字样的弟子令牌,令牌表面的纹路比普通弟子的更厚、更旧。他在石亭中坐下,视线从陆风腕上的药布扫到旧册的封面上,停了一息,然后开口:“陆师兄,五日之期到了。李子辰那边,听说还在山洞中闭关。太初二重对祝岳四十一道窍穴,不自量力。”他在说这句话时把右手从袖中抽出来,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按了一下。

陆风没有立刻回应。他把旧册合上放在石桌边缘,视线朝演武场方向偏了偏。他在心底把这件事重新过了一遍——祝岳的化虚术根基比陆风深,四十一道窍穴的底蕴足以碾压太初二重。但陆风在灵穴中亲眼见过李子辰的游龙步——那种身法完全不在讲学堂正统体系之中,虚实切换的节奏跟祝岳教的破敌方式完全不同。他明白了——如果祝岳只靠化虚术正统路数去接游龙步,未必能占到上风。但祝岳的底牌不只是化虚术。他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开口:“祝岳的暴雨剑够他喝一壶。先看他怎么接。”他在说这句话时把右手从药布上收回来,指尖在旧册封面按了一下。

杨修冷笑一声:“李子辰在溪畔接顾红衣三招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太狂。一个外山弟子,被讲学堂封杀,还跟圣州弟子攀交情。顾红衣那枚传讯玉简的事,外山已经传遍了。他以为攀上顾家就能在外山站稳?顾家的名头在内山都不一定好使。”他在说这句话时把视线从陆风脸上移到演武场方向,停了一息。

陆风冷眼旁观,没有接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输给李子辰,不是输在窍穴,不是输在化虚术,而是输在——他从未见过这种身法。祝岳也没见过。而祝岳最大的问题,是他以为自己见过的,就是全部。他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从石凳上起身。“走。”他在说这句话时把旧册收入袖中,“去看祝岳怎么收场。”

山洞中,李子辰争分夺秒。

洞口的枯藤被他重新盖了一层,洞内的石壁比外山的洞穴更干燥,地面上的碎石层厚约半寸,踩上去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在洞中把游龙步的七十二窍逐一贯通——第六十五窍、第六十六窍、第六十七窍……每贯通一窍,气府星网中那一百八十三颗源气星辰的转速便快约莫半成。化虚术第二重的七十二窍跟游龙步的七十二窍有七成重合,重合的窍穴位置在右肩胛骨外侧到腰肋之间,是身法切换和源气回路的枢纽。他在贯通第六十八窍的同一瞬间感知到化虚术第二重的云雾层在经脉入口处形成了一道极薄的旋涡层,旋涡的旋向跟他补全的游龙步源气回路完全一致。他记下了这个节奏,然后继续贯通第六十九窍。游龙步七十二窍刚通,经脉像被重新犁过一遍。每一次虚实切换,都带着极细的刺痛。他起身时,气府星网边缘仍有一丝黑林谷留下的灼痛。那不是伤,是地煞入体后未散尽的余寒。

他在贯通第七十二窍的同一瞬间,手指在石壁上停了一下。他想起黑林谷石室中那道前人掌印——掌印的尺寸跟他自己的手差不多大小,但指节的纹路比他的更深、更旧。他此刻也在石壁上留下了掌印。两道掌印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年。他明白了——前人走过的路,他正在走。前人在某个洞口把一门身法推到某个境界,然后消失了。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他只知道那个人的掌印留在了黑林谷的石壁上。他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继续。

顾红衣站在山洞入口外侧。她没有进洞,只是站在枯藤覆盖的洞口边上,视线朝洞内偏了半寸。她在心底把李子辰这五日的状态重新过了一遍——从溪畔回来后,他在洞中闭关,昼夜不分,除了每日辰时出来取一次水,其余时间全在洞中。她明白了——他太赶了。五日的闭关时间,要把游龙步从六十四窍推到七十二窍,还要把化虚术第二重同步推进,源气消耗和神魂负荷都压到了极限。她在洞口站了一息,然后开口:“李子辰。”她在说这两个字时把软鞭从腕上解下来,鞭梢收在掌中。

李子辰睁开眼。他在睁眼的同一瞬间把气府星网中那一百八十三颗源气星辰的转速从八成降到了五成,暗金源气从四肢经脉收回气府。“什么事?”他在说这句话时把天元笔从膝上拿起来放在石凳边缘。

顾红衣站在洞口,视线从李子辰脸上扫到他膝上那枚化虚术玉简上,停了一息。“五日之期到了。祝岳打通四十一道窍穴,底牌没露。三位管事里两位跟他有关系,评定环节已经被捏住了。”她在说这句话时把软鞭盘回腕上,然后朝洞内走近半步。“我祖母那边,有一层关系可以调动。洪崖峰峰主跟祝岳的讲学堂偏院有过节。如果能说动峰主出面,调回祝岳的比试,不用你跟他正面撞。你不用走后门,但你可以不用打这一场。”她在说这句话时把视线从玉简移到李子辰脸上,停了一息。

李子辰把化虚术玉简收入袖中。他在说“祝岳,还没资格逼我走后门”之前,心底有一瞬间想过接受。不是因为怕输,是因为——他刚从黑林谷走出来,他太累了。他不需要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赢谁。他只想回溪畔,把游龙步再推两遍,把化虚术第二重再稳一稳,然后安安静静等选山大典。顾红衣的提议给了他一个不用打的出口。他在心底把那个出口在眼前放了一息,然后关上了。他明白了——他可以不打,但他不能不接。祝岳代表的不只是祝岳,是祝岳背后那个把外山教统当私产卖的系统。他可以不接祝岳,但他不能把系统让给祝岳。他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开口:“祝岳,还没资格逼我走后门。”他在说这句话时把天元笔从石凳边缘拿起来插回腰间,然后从石凳上起身。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稳——游龙步七十二窍贯通之后,他的身形在起身的同一瞬间虚化了一层,衣袍下摆的暗金边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约莫两息才消散的残影。他把这句话按了一息,然后朝洞口方向走了两步。

顾红衣的右手在软鞭上收紧了一息。她明白了——李子辰拒绝走关系,不是因为他有把握赢,是因为他不想在祝岳面前低头。他把比试看成一场正面对撞,而不是一场可以绕开的障碍。他骨子里比外山任何一个弟子都骄傲。这个骄傲跟顾红衣自己的骄傲不同。顾红衣的骄傲是顾家的,是从小养出来的。李子辰的骄傲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她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哼了一声。“随便你。”她在说这句话时把软鞭重新盘回腕上,转身朝洞外走去。她走到洞口时停了一息,回头看了一眼李子辰,视线在他肩头那道旧伤处停了一息,然后推开枯藤走了出去。她希望他赢。不是因为顾家。是因为他说“你可以试”。而她,很久没听过这句话了。

第五日晨曦破晓,外山沸腾。

旧石广场东侧的演武场四周的石栏上坐满了外山弟子,石栏外侧还站着三层人。圣州弟子三三两两聚在演武场北侧的石阶上,视线朝场中偏了半寸。人群中有弟子低声议论——“李子辰今天要是输了,化虚术教导资格被剥夺,百余名弟子重回祝岳处交源玉。”“祝岳修了两年,四十一道窍穴,底牌还没露。李子辰拿什么接?”议论声在演武场边缘持续了约莫两息,然后被一名执事弟子的目光压了下去。

祝岳从内山方向的石径上走出来。他今日没有着讲学堂的青色外袍,而是换了一件半旧的灰白色长袍,腰间的弟子令牌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灵光。他的右手搭在腰侧的剑柄上,剑身表面的源气覆盖层亮着约莫七成。祝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谄媚附和:“师兄,今日之后,外山再无人敢提化虚术三个字。”祝岳神色倨傲,脚掌源气升腾,每一步的落点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源气残痕。他在石阶上站定,视线从演武场四周的弟子扫到西侧入口,停了一息,然后冷笑:“今日之后,我要他李子辰,再不敢提及化虚术三字!”他在说这句话时把右手从剑柄上抬起来,指尖在袖口内侧轻轻按了一下。那道动作的频率跟他在讲学堂侧厅与祝岳传讯时用的符箓同源。

比试场南侧的石台上,宗冥已经落座。他今日仍然穿着那件灰衣,手中握着一枚白子。宗冥面前的石台上摆着三枚评定玉简。一枚判源术正统,一枚判实战演化,一枚判胜负分寸。三枚皆亮,才算祝岳赢。三位管事坐在他下方约莫一丈处的石凳上。陈猿坐在三位管事中最靠左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枚刻有“陈”字的弟子令牌,令牌表面的纹路比另外两枚更旧。他在比试开始之前把一枚评定玉简放在石桌上,玉简的封面朝上,封面上写着“源术演化”四个字。另一位管事在宗冥落座的同一瞬间把已经写好的评定玉简从袖中取出来看了一眼宗冥的方向,又收了回去。第三位管事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从祝岳身上移到李子辰身上,停了一息,然后重新落回场中。三位管事的目光在宗冥落座的同一瞬间同时朝南侧石台偏了半寸,然后重新落回场中。

李子辰从演武场西侧入口走出来。太初二重,一百八十三颗源气星辰,游龙步七十二窍圆满,化虚术第二重门槛已入,玄芒术三重稳定,伪神府之力初具雏形——他在心底把这些筹码重新排了一遍。他在比试开始之前把视线从祝岳身上扫到演武场北侧的石阶上。顾红衣站在石栏边,软鞭盘在腕上,鞭梢收在掌中;沈万金坐在石阶最外侧,手中攥着一枚源玉,指节微微发白——不是紧张,是在数祝岳身后那些圣州弟子押了多少注;绿萝站在药圃方向的小径入口,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素粥,袖中藏着一枚解毒草丸,随时准备入场;甄虚靠在演武场西侧的石栏上,手中握着一柄扫帚,扫帚头朝下——扫帚柄里藏着他从黑林谷带回来的半截骨刺;左丘青鱼坐在演武场东侧的石阶上,手中翻着那本旧册,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她翻到了“游龙步残篇”的某一页。陆风和杨修坐在演武场北侧的石亭中,视线朝场中偏了半寸。

陆风在石亭中把右手从药布上收回来,指尖在石桌边缘按了一下。他在比试开始的同一瞬间感知到李子辰的游龙步源气波动跟他在灵穴中遇到的完全一致。他明白了——李子辰的游龙步没有变。他在灵穴中输给游龙步的原因,祝岳未必知道。他需要在比试中观察祝岳能不能破游龙步。如果祝岳破不了,说明他输给游龙步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游龙步本身有问题。他把这件事按了一息。

他们同时抬头,视线朝场中偏了半寸。李子辰没有看他们,但他知道他们在。他在演武场西侧站定的同一瞬间,心底掠过一道极短的东西——他在黑林谷中面对骨刺沼鳄时,脚下踩的是沼泽中的碎石脊背,脊背的宽度仅容半只脚。此刻他脚下踩的是演武场的石板,石板的宽度足够他站稳。他明白了——沼泽的脊背和演武场的石板,本质上没有区别。他在哪里都是踩在一条窄路上。他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重新把视线落在祝岳身上。

他心底寒意暗藏。周恒三人杳无音讯多日,绝非偶然。外山管事可改评定、可压舆论、可篡改弟子备案,暗处之手早已渗透大典根基。今日比试若是落败,他声望崩塌、权柄尽失,对方必会彻底清洗他留在外山的所有眼线根基,将所有异动彻底抹平。杂事阁后巷,周恒留下的半枚玉符碎在泥里。玉符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焦痕。那不是源术比试留下的,是讲学堂偏院常用的封口令。

他在比试开始的同一瞬间,气府星网边缘掠过一道极淡的、遥远的躁动。那道躁动的频率跟他在灵穴中感知到的地底古兽兽息同源,但更短、更沉。他明白了——黑林谷里的东西在他比试的同一瞬间动了。黑林谷深处岩层细裂,尘土簌簌脱落。地底古兽沉寂多年的苏醒节奏,竟随这场外山普通源术比试悄然提速。灵穴本源浮沉不定,似在呼应外界这场“正统与破格”的道途之争。谷内千年沉寂,早已因他的归来,彻底打乱。黑林谷深处,岩壁那道丈余长的蜕壳残片,又裂开了一寸。裂缝中没有血,只有一缕极淡的灰白雾气。雾气碰到腐叶,腐叶无声枯黑。

比试开始的同一瞬间,山腰小楼院门口的石阶上,吞吞抬起头来。它的兽瞳朝旧石广场方向偏了偏,鼻尖在空气中持续抽动了一息。它感知到演武场方向的源气波动,也感知到黑林谷方向的兽息在同一瞬间上浮了一缕。它明白了——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不是巧合。它把这件事按了一息,然后重新趴回石阶上。它脊背那一溜的毛从颈后一直竖到尾尖,没有倒下去。它的尾尖在石阶表面轻轻点了一下,力道比平时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