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捧着狼牙串，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狼牙上。她没说什么，把狼牙串攥得紧紧的。

李子辰没再说什么，伸手轻轻抱了一下母亲。

“没事，回来了。”

安顿好母亲，李子辰去了书房。

李啸天正坐在桌案后面看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坐。”李啸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子辰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伸出右手。体内源气涌动，掌心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那光芒内敛而厚重，不是外放的炫耀，而是控制到极致的收束。

李啸天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瞳孔微缩。

“第八脉？”

“嗯。”李子辰收回手，“前两天刚通的。”

李啸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比我预想的快。”他说，“但齐王府那边，萧烈已经突破到了七脉。消息应该传到你耳朵里了。”

“知道。”李子辰说，“七脉而已。”

李啸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子辰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放在桌案上，往前推了推。

“这是玄芒术的完整玉简。”

李啸天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拿起玉简，源气探入，片刻后脸色变了。

不是惊，是骇。

“这门源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练了？”

“练了。”李子辰伸出右手食指，体内源气涌动，一缕惨白色的光芒在指尖一闪而没。他没有完全凝聚，只是亮了一瞬，但那股锋锐之气已经让桌上的纸张无风自动。

李啸天盯着那根手指，半天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门源术有多危险？”他的声音很沉，“当年齐王府从皇室秘库求来这门功法，三个供奉尝试修炼，两个经脉尽断，一个当场爆体而亡。你——”

“我知道。”李子辰打断他，“但我不是他们。”

父子俩对视了良久。

李啸天先移开了目光，把玉简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这东西，我先收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府试之后，我会想办法把它送回皇室秘库。齐王府为了这东西已经疯了，留在手里是祸害。”

李子辰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说得对，玄芒术的价值太大了，大到齐王府敢跟大周府翻脸。这东西不是他能保住的，但府试之前，他需要它。

“府试的事，你有几成把握？”李啸天问。

李子辰想了想，说：“七成。”

“七成？”

“如果萧烈只有七脉，七成。如果他藏了后手，五成。”

李啸天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五成也够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子辰，“你小时候问我，为什么齐王府的人总是欺负咱们家。我没告诉你实话。”

李子辰没接话。

“因为那时候你还太小，告诉你了也没用。”李啸天转过身，看着他，“现在你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大周府和齐王府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年你爷爷——”

“我知道。”李子辰说。

李啸天愣了一下。

“我查过。”李子辰说，“藏经阁里的旧档，虽然被清理过，但还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齐王府当年勾结外敌，害死了爷爷。皇帝不追究，不是不想，是不敢。齐王府的势力太大了，大到皇室都动不了他们。”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啸天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心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你长大了。”他轻声说。

“嗯。”李子辰站起来，“所以这次府试，我不会让萧烈染指大周府。齐王府想吞的东西，我一口都不会让他们咽下去。”

李啸天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夜色已深。

李子辰站在庭院里，望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两个月。

两个月的深山苦修，无数次的生死搏杀，经脉撕裂的剧痛，源气干涸的虚脱，还有那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疲惫。

都过去了。

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颗狼牙——最小的那颗，打磨得最仔细，皮绳编了一个简单的结。这是给赵恒的，那小子在山里受了不少委屈，回去给他，算是安慰。

李子辰把狼牙攥在手心，抬头望向远处。

大周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那是府试的场地，再过几天，那里将是他和萧烈决战的擂台。

他伸出右手，看着自己的食指。

指尖上，一缕惨白色的光芒亮起。这次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让它持续凝聚，直到周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地上的枯叶被气劲吹得四散，他才缓缓收回了源气。

玄芒退去，指尖留下一点灼烧的红痕。

“七脉。”李子辰对着那点红痕说，“不知道你的护体源气，挡不挡得住我这一指。”

月狐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溜了出来，蹲在台阶上，歪着脑袋看他。

李子辰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月狐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去了。

李子辰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灯火，转身走回了屋里。

明天，他去找赵恒，把狼牙给他。然后，去报名府试。

剩下的，就是等了。

等擂台上，那一指落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