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玉录瀑(2 / 2)李子辰首页

站稳,下沉,不硬顶,顺着水流的力道走。

他脱了外衫,叠好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朝瀑布走去。

五

水很凉。不是秋天那种凉,是那种从石头里渗出来的、钻进骨头缝里的凉。脚踩进水潭的一瞬间,凉意从脚底板一路蹿到头顶,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继续往前走。水越来越深,凉意也越来越重。走到瀑布跟前的时候,水已经没过了腰。水声大得震耳欲聋,水雾扑面而来,把头发和脸全打湿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轰——

水流从头顶砸下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全是白茫茫的水雾,什么都看不见,耳边全是水的轰鸣。水砸在头顶、肩膀、后背,力道大得惊人,像有人拿棍子在一下一下地敲。

身体猛地一晃,差点被冲倒。脚下踩的石头滑得站不住,他连忙往前一扑,双手撑住石壁,才勉强稳住。

疼。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从皮肤一直震到骨头的钝痛。水砸在背上,每一下都像一块石头砸下来,砸得他浑身发颤。

这时,后背上的聚源纹开始发热。水中那些看不见的玉髓之气,顺着纹路往他体内渗。那股温润的气息入体之后,痛感减轻了一些——不是完全不疼了,而是身体开始适应了。

更关键的是,那些气息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之后,他清楚感觉到——第三脉的关卡,松了。

之前冲了无数次都纹丝不动的壁垒,裂开了一道缝。很细,但确实是裂缝。

李子辰咬了咬牙,沉肩、沉腰、沉胯,把重心往下压。龙碑手的发力方式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他把身体扎进水底的石缝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水流还在砸,但身体不再晃了。

六

但新的问题来了。

玉髓之气太稀薄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在往体内渗,但量很小,像一条细线在滴水。聚源纹已经开到了最大,但它的效率有限。一品源纹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不可能指望它把瀑布里所有的玉髓之气全抽过来。

好不容易摸到了第三脉的门槛,难道要被这该死的吸收效率卡住?

李子辰闭上眼,逼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到了胸口的玉佩。

苍渊留给他的那枚玉佩,能放大他对天地源气的感知。以前他只用它来探查源气分布,从来没想过把它和聚源纹结合。聚源纹负责吸收,玉佩负责感知——如果他能用玉佩找到玉髓之气最浓的地方,然后把聚源纹的吸力对准那里,效率会不会翻倍?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他催动了神魂。

七

玉佩亮了一下。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

然后,世界变了。水声还在,冲击还在,但在他的感知里,这些都退到了后面。真正清晰的,是那些散布在水中的紫色光点——玉髓之气。

他“看到”了。那些光点从瀑布顶端的紫灵玉髓里脱落,顺着水流往下飘,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散。

后背的聚源纹已经开了口子,光点只有少部分能钻进来。

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光点。

李子辰把神魂感知力往外扩,不再被动地“等”那些光点自己飘过来,而是主动去“抓”。神魂虚影在他体内浮现,散发出无形的吸力,把周围的光点朝自己的方向推。

有效果。

那些原本散在周围的光点像被一只手拨了一下,开始朝他聚拢。起初慢,然后越来越快,像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聚源纹开始剧烈发热,渗入体内的玉髓之气浓度在往上飙——两倍、三倍、五倍、十倍。

不是细线在滴水,是水管在往里灌。

第三脉的关卡剧烈地颤动起来。那道裂缝变得更宽了,体内甚至传来细微的声响——不是断裂,是“撑开”的声音,像一扇被卡了很久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缝。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玉髓之气涌入的速度太快,经脉一时承受不住,一股胀痛从第三脉的位置炸开,疼得他浑身一僵。手上一滑,差点被水流冲走。

他赶紧收回了一些牵引力,把灵气流速降下来,同时死死扣住石壁。

好险。差一点就被冲出去了。

八

李子辰站在瀑布底下,大口喘着气。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底。他找到办法了。一个连楚天阳和院首都不知道的办法——聚源纹加玉佩,再配上神魂牵引,三者结合,能把玉灵瀑的吸收效率翻十倍以上。

这是他自己的秘密。

他可以在别人撑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吸收到别人一整天都吸收不到的量。第三脉已经松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冲开。

但他不能让别人发现。

如果被人知道他能做到这种程度,暗处那些人的眼睛会盯得更紧,齐王父子会更早对他动手。他还没准备好,不能现在就把所有的牌全亮出来。

只能少量、多次、偷偷地来。每次催动一小会儿神魂,牵引一小部分玉髓之气,够用就行,不贪多。剩下的时间就跟别人一样,被水冲得嗷嗷叫。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可行。

然后他松开手,顺势被水流冲了出去。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撑不住了。身体在水潭里翻了两圈才站起来,水从头顶往下淌。背上、肩膀上、手臂上全是被水冲出来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岸上有人喊了一声:“出来了!撑了多久?”

李子辰摇了摇头,没说话。

院首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不错了,第一次能撑这么久。”

李子辰没接话,弯腰捡起外衫披上。

低头的瞬间,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心里有数。他们只看到他浑身通红地被冲了出来,以为他跟其他人一样,拼尽全力也就这个水平。没人知道他在瀑布底下干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离第三脉还有多远。

没关系。

等他把第三脉真正打通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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